陆云铮满月后，方慕瑜就回学校上课了。
回来上课的第二天，正好是期末考试。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临时抱佛脚。有人把笔记翻得哗哗响，有人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单词，有人拿着笔在纸上反复抄写……
唯独方慕瑜，格格不入。
她坐在第一排，面前没有课本，没有笔记，没有习题册，只有一张报纸。
她靠在椅背上，把报纸展开，慢悠悠地看着。
那姿态不像是在准备考试，倒像是在某个闲适的午后喝茶看报，悠然自得。
陈小敏坐在她的后面，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笔记，眼睛盯着书，余光却一直往方慕瑜那边飘。
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方慕瑜，”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身子往前探，“明天就考试了，你咋还看报纸呢？”
方慕瑜头都没抬：“急什么。”
“急什么？！”陈小敏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来，“大家都快急死了，你还说急什么？你看看咱们班，就你一个人没在复习！”
方慕瑜把报纸翻了一面，淡淡地说：“该学的平时都学了，临时抱佛脚有什么用。”
陈小敏被她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旁边的班长杜宇凡。
杜宇凡推了推眼镜，手里捧着英语课本，正背到第三课。
他听见两人的对话，苦笑着摇了摇头：“方慕瑜，你跟我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你有靠山，张教授给你开小灶，我们可没有这待遇。”
“就是就是，”陈小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羡慕，“有靠山就是不一样，底气都足。”
方慕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不然，我跟赵教授说一说，让她也多关心关心你们？”
方慕瑜不会说赵教授压根就没给自己补课，两人都是在讨论翻译的事情。
陈小敏和杜宇凡对视一眼，神色立马一变，就跟见到鬼一样，连连摆手。
“不不不，不用了。”
“赵教授给你一人当靠山就行了。”
走廊上，一个身影经过窗口，恰好听到了陈小敏跟杜宇凡的话。
刘娜娜放慢了脚步，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她看到方慕瑜悠闲看报纸的样子，也看到她周围那些手忙脚乱的同学。
刘娜娜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加快脚步，往刘丽华的办公室走去。
“姑姑，”她推开门，语气急促，“你猜我刚才听到什么了？”
刘丽华正在写东西，头都没抬：“什么？”
“方慕瑜！”刘娜娜凑过来，压低声音，“等会就考试了，她居然在看报纸，一点都不复习！”
刘丽华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大家都忙着复习，就她一个人不复习，”刘娜娜的声音压得低低的，“陈小敏跟杜宇凡说的方慕瑜有靠山考试不慌，肯定是提前知道题了！不然谁能在考试前一天还这么轻松？”
刘丽华抬起头，看了侄女一眼，眼里闪过疑惑，“你确定？”
“我亲耳听到的！”刘娜娜斩钉截铁，“姑姑，你想想，她一个孕妇，休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回来第二天就考试，正常人不该抓紧复习吗？她倒好，看起报纸来了。这要不是心里有底，谁敢这么干？”
刘丽华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闪烁。
她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存了一个疑影。
很快，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太难了。
第一道选择题就卡住了大半人。阅读理解的文章篇幅比平时长了将近一倍，生词多得让人头皮发麻。翻译题里的那个句式，老师上课时提过一次，但谁都没当回事，现在却赫然出现在试卷上。
有人咬着笔头发呆，有人急得额头冒汗，有人翻来覆去地检查试卷，希望能找到一道自己会的题。
方慕瑜坐在第一排，面色如常。
她拿起笔，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试卷，然后低下头，开始答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几乎没有停顿。
选择题，扫一眼，选答案。
完形填空，读一遍，填完。
阅读理解，看文章，找信息，选答案。
翻译题，读原句，想三秒，落笔。
她的速度不快不慢，没有犹豫，没有涂改，一气呵成。
周围的同学紧张得手指发抖，冷汗直流，笔都握不稳。方慕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种氛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前只有试卷，脑子里只有答案。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方慕瑜放下笔，看了看墙上的钟。
还有二十分钟。
她没有检查。
该对的不会错，该错的，她不会错。
……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教室里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完了，我第三道选择题选什么来着？”
“我阅读理解有四道题都没看懂，瞎蒙的！”
“翻译题那个句式到底是什么？我翻得驴唇不对马嘴！”
陈小敏从座位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慕瑜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方慕瑜，快！跟我对对答案！”
杜宇凡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笔和纸，一脸求知若渴。
方慕瑜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把笔帽盖上：“你们就不怕我的答案是错的？”
陈小敏瞪大眼睛：“你的答案错？”
杜宇凡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谁错，你都不会错。方慕瑜姐，你就别谦虚了，赶紧的吧！”
方慕瑜笑了，“行。”
三个人头凑在一起，一道题一道题地对。
陈小敏对一道，叹一口气；对一道，又叹一口气。
“完了，这道也跟你不一样。”
“这道又不一样。”
“这道还是不一样。”
对到最后，陈小敏的脸已经垮了，趴在桌上哀嚎：“我不想活了，我跟你的答案有一半都不一样的！早知道就不对了。”
杜宇凡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发白，推眼镜的手都在抖：“方慕瑜，我也后悔跟你对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