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不让？”
方慕瑜用力地捏着陆砚承的耳朵。
“不让？”
陆砚承清冷的脸，难得红了起来。
“那你就当猪吧！”
方慕瑜语气里染上恼意。
“当什么猪？”
陆砚承疑惑地问道。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
方慕瑜伸出食指，直接把他的鼻尖给往上摁。
一向冷脸的硬汉陆营长，瞬间变得有些可爱起来。
方慕瑜眼里闪过笑意。
“不错，跟猪一模一样。”
“可惜，没有相机。要是有相机，就能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了。”
“宋浩他们应该没见过你这样吧？改天让他们也见识见识。”
陆砚承脸瞬间烧了起来。
方慕瑜气定神闲地看着陆砚承。
“你赶紧把手拿开，别耍无赖，不然，明天我就让全岛的人看你笑话。”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离开。”
陆砚承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方慕瑜突然笑了。
“这么晚了，你过来是有事吗？”
什么？
有人来了？
陆砚承连忙把手给缩了回去，然后快速站了起来。
屋外，空荡荡的。
别说人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当陆砚承以为是方慕瑜骗自己时，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方姐姐，我妈喊我给你送一罐自己做的咸菜。”
丢下话，蒋壮壮飞也似地溜了。
“蒋壮壮，你个臭小子，下次再不敲门，我让你站军姿。”
等陆砚承喊完话，方慕瑜已经回房了。
陆砚承无语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方慕瑜又把门打开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死缠烂打了。”
轰隆隆！
天塌了。
向泽阳这个二货！
陆砚承觉得自己有病，才会相信他。
这下好了。
看了看紧闭着的屋门，陆砚承无奈地坐到了沙发上。
本来，方慕瑜只是有些阴阳怪气地，现在好了，直接升级为讨厌了。
卧室内。
躺在床上的方慕瑜，莫名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害怕陆砚承听到，她立马又捂住了嘴巴。
眉眼弯弯，眼里闪着亮光。
……
礼拜天。
陆砚承加班去了。
方慕瑜则跟林笑笑约着一起去供销社转一转。
上岛这么久，方慕瑜还没去过供销社。
岛上的供销社不大，一间平房，门口支着两张木板拼起来的案子，上面摆着菜。
因着补给船有两天没上岛，所以供销社里的菜不多。
一小堆黄瓜，几把空心菜，几个蔫头耷脑的西红柿，还有一小盆豆角，叶子都已经发黄了。
就算是这样子的菜，也有两三个军嫂在挑选。
夏天的海岛就是这样，补给船一延迟，新鲜蔬菜就成了稀罕物。
林笑笑凑过来，压低声音：“今天菜少，咱们怕是买不着什么了。”
“没事，看看里面的日用品也行。”方慕瑜一点也不着急。
她不会做饭，买菜这件事对她来说，本来就没那么重要。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了。
“哎呦，方慕瑜！你也来买菜啊！”
嗓门大得整个供销社都听到了。
方慕瑜一看，是隔壁的苗桂芬。
苗桂芬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走到了方慕瑜旁边。
“咦，今天咋你来了？你家那位呢？”
“加班去了。”
苗桂芬也没多说。
作为军嫂，男人加班出任务，十天半个月不着家，那是常事。
“你要买菜是吧？”
苗桂芬开始帮方慕瑜出主意。
“听我说，黄瓜买回去可以凉拌，大热天的吃那个爽口。空心菜炒着吃，放点蒜末。西红柿——哎，这西红柿不行，都软了，别买了。”
苗桂芬说完，很快，就挑了不少菜放到方慕瑜面前。
“苗嫂子……”
一个细细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委屈，像一根被太阳晒蔫了的藤蔓。
方慕瑜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年轻媳妇，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手里攥着几张毛票，整个人像一朵被晒蔫了的花。
不是刘梅是谁？
刘梅又开口了，声音抖抖的，“苗嫂子，那个黄瓜……是我先看上的。我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了，我、我本来想买的……”
苗桂芬看着她手里那几张毛票，又看了看她那副快哭了的样子，语气不重但很直接。
“你不是说你没那么多钱，买一点就好吗？这大热天的，黄瓜放不住，你买多了也是烂。”
刘梅的脸一下子红了，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都怪方慕瑜，一出现就跟她抢东西。
刘梅低下头，遮住眼底的怨气，声音更细了：“我就是……买一点……”
“这不就是一点吗？”苗桂芬指了指案板上的黄瓜，“你买你的，方老师买方老师的，又没抢你的。”
“可是……”刘梅的眼眶红了，嘴唇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掉下来，“可是这些都是刚才你帮我选的啊！”
苗桂芬神色有一瞬间僵住。
方慕瑜看着刘梅那双红红的眼睛，没说“那你让给我”，也没说“我不要了”。
这刘梅，许久没见，还是那么小家子气。
方慕瑜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那你先买。你买完了，剩下的我包圆。”
刘梅愣住了。
苗桂芬也愣住了。
包圆？
这个词在海岛上不常用，因为菜本来就不多，没人能“包圆”。
方慕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好像她口袋里装的不是几张毛票，而是一本不限额的存折。
苗桂芬朝着方慕瑜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们这领双工资的阔气。”
方慕瑜笑了笑，“这小黄瓜蔫是蔫了点，做个小泡菜不正好合适吗？”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苗桂芬拍了拍自己额头，“整根泡起来能吃好几天呢！”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你一言我一语，刘梅攥着毛票的手紧了紧。
她看了看案板上的黄瓜、空心菜、豆角，又看了看方慕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忽然觉得——如果她真的只买“一点”，那方慕瑜把剩下的“包圆”了怎么办？
会不会显得她非常寒酸？显得她买不起？显得她小气？显得她不如方慕瑜？
她不能让人这么觉得。
想到兜里的钱，刘梅抬起头来，咬了咬嘴唇，把心一横。
“这些菜，我全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