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既白往砚台上注了清水,她拿起墨锭开始轻缓的磨墨。
墨绽的松香味道,渐渐地在房间里散开了。
宋既白铺开一张宣纸,悬腕、凝神,写下今日的第一张字“静以修身”。
这是宋老太爷让宋既白常写的字,她临了许多遍。
宋既白沉下心,她临完十张纸后,日头已经爬上了屋檐。
她放下笔,她仔细地看了看今日写的字,她发现自个的笔锋沉稳了一些。
“小姐,用早膳了。”
团子这个时候也上前几步,看了宋既白面上的神情,低声说:“小姐,奴婢整理一下书案?”
宋既白摇头:“不用,我自个来。”
团子便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宋既白清洗了笔,看着宋既白整理好案上的物件。
宋既白用了早膳后,她带着团子前往四房主院。
她们主仆走了后,晨曦园里的动静跟着大了起来。
隔壁院子里,三丫同春花低语:“你们听晨曦园的脚步声音?”
春花斜看她一眼,说:“你别多事,我们小姐不喜欢多事的人。”
三丫捂了嘴,过了一会放了手,对春花低声说:“春花姐姐,我觉得我们小姐最体恤身边人。”
春花赞同的点头,宋既兰哪怕是在她姨娘那里受了气,从来不曾迁怒她们这些人。
三丫放心的舒了一口气,低声说:“春花姐姐,隔壁院子里,十六小姐在的时候,她院子里的人,只怕不敢大声呼吸。”
春花这一会恼怒了,瞪眼看着三丫警告说:“隔壁院子里的事情,轮不到我们在背后指手画脚。
三丫,你别给小姐惹事。
十六小姐看着脾气很好,但是能得老太爷和大老爷欢喜的小姐,可不是真正的好性子。”
三丫脸色白了拍,她看着春花面上的怒色,连连点头说:“春花姐姐,你别生气,我也不敢在外面说什么话。”
这一点,春花还是相信的。
这几年下来,三丫还是有些猛撞的性子,比从前要识趣了许多。
春花看着三丫叹息说:“三丫,这也是大夫人不管小姐院子里的事情。
大夫人要是伸手管了,我们院子里也要跟隔壁院子一样进新人。
你看隔壁院子里新进的小丫头,是不是非常本分的样子?”
三丫用力的点头,她在外面见过晨曦园的小丫头,她们表现得非常安分守己。
“春花姐姐,我不敢了。”
春花呼出一口气,宋既兰无心往院子里添置新人,但是她和春月如今的年纪渐渐大了起来。
她们能留在宋既兰身边的日子,也只有三四年的时间。
这个院子里迟早会进新的丫头,三丫的性子,还要继续改,她日后才不会给宋既兰惹事。
晨曦园,管事妇人皱眉头看着一顿忙活的仆妇,轻声提醒说:“我知道你们赶着把事情做完,但是日后小姐在院子里的时候,你们不许发出大的动静。”
“是,管事姐姐,我们心里有数。
小姐在的时候,我们宁愿细细慢慢地做活,也不会发出大的动静,吵扰了小姐的安静。”
仆妇们自是知道管事妇人的好,也纷纷出声表达了心意。
宋既白进了院子门,给叶楣玉请安后,见到她拿起线,正要穿针。
她伸手接过来针线,很是沉稳的穿好针线。
她把针线交给叶楣玉的时候,当母亲的欣慰笑了。
“我现在不担心你针黹课上穿针引线时扎破手指了。”
宋既白听叶楣玉的话,她脸红了,说:“母亲,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我现在已经长大了。”
“是啊,你都十一岁了,我不能再把你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了。”
叶楣玉有几分感慨看着宋既白说:“十六啊,十一岁了,你要更加懂得冷暖自知。”
叶楣玉还是关心宋既白的身体,她又仔细的问了女儿早膳吃了什么。
宋既白和她仔细说了早上做的事情,她听后笑着点头说:“行,你现在放夏假了,有空去绣房里跟绣娘们学一学针线活。
你大伯母已经吩咐下去了,由着你们自行去绣房学习,但是你们不许太过干扰绣房里的事情。”
宋既白点头,宋大夫人管家很有一套,宋府针线活的绣娘们也严守规矩。
“母亲,哥哥们和小弟呢?”
叶楣玉听到宋既白的话,她笑了:“他们比你来得早,这一回已经去书房学习了。”
宋既白点头不说话了,夏假去城郊庄子游玩的事情,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文。
叶楣玉看了一眼走神的宋既白,直接说:“十六,你也不用等明天了,你现在就去针线房。
上午天气凉快,你也能跟着绣娘好好学习。”
宋既白瞪大眼睛看着叶楣玉,却见她已经仰头绣花。
宋既白只能静默的走向院子门,出了院子门,团子跟在她的身后,低声问:“小姐,现在去绣阁?”
宋既白点了点头,很是肯定说:“去。”
宋府的绣阁在府中的东南角,府里的人,习惯说此处是针线房。
宋既白到绣阁的时候,管事妇人看到宋既白的时候,她的面上无任何意外神情。
“十六小姐来了。”
宋既白很是恭敬的行礼:“季嬷嬷好。”
季嬷嬷看着宋既白的眼神也平和了一些,至少十六小姐的态度挺不错。
等宋既白进到针线房里,看到坐在里面的宋既梅和宋既兰还有宋既莞姐妹的时候,她跟着心态也平和了。
宋既白和姐妹们互相打了招呼,她寻了窗边位置坐了下来。
季嬷嬷看了看坐在绣房中的小姐们,她眉心皱了皱,道:“绣花如写字,每一笔都要落到实处。
各位小姐在家学里已经学过基础针黹针法,现在来针线房学习,那就学一些实用的针黹方法。
你们做针线活的时候,手要稳,心要静,时间长,自然绣法上面会有进益。
小姐们,今日先学习做荷包。”
季嬷嬷说完话,她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枚绣花针,针尖很快在绸缎上翻飞。
宋既白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的盯着她的手看,过了一会后,绸缎上绽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花。
“啪,啪,啪。”
宋既白带着用力拍巴掌,说:“嬷嬷手艺精湛。”
季嬷嬷笑了:“你们刚刚也仔细看了,我用的是最基础的针法,你们也都有这主方面的基础。”
宋既梅在这时出声了,说:“嬷嬷,我听人说,你年青的时候,是在宫中当差,你的苏绣堪称一绝。
我们姐妹能不能跟你学习苏绣,我们一定会认真学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