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站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只觉得她这位没见过面的婆婆,命真的很苦,死了都不能安生,也是苦到家了。
年夜饭冷了,小琴又去热了热,夫妻俩围坐在一起,也算是赶上个晚年。
沈青破例喝了酒,小琴给他夹菜,“别光着顾着喝酒,多吃点菜,这是我上午就熬好的鸡汤,还有丸子,讨个好彩头,豆腐青菜。”
她准备了十个菜,有荤有素,有鸡有鱼。
沈青也确实是饿了,吃了很多,吃到一半时,他把想法说了,“我打算在县城的公墓给我妈买块墓地,把她葬在这边,以前还想过葬在老家墓园,唉!计划赶不上变化。”
小琴垂下眼睛点了点头,“应该的,出了这种事,肯定不能葬在老家,妈苦了一辈子,应该让她死后睡的舒服点。”
沈青看她这么通情达理,很欣慰,“这事等过了初十,我再跟小妹说,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墓地的价格。”
“嗯!这事你决定就好。”
沈青看了眼她的肚子,“经过这件事,我对我爸彻底没感情了,等把妈葬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们去京都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也是……也是为了躲避你爸妈。”
小琴夹菜的手停了,慢慢低下头。
沈青怕她多想,急忙抓着她的手,“媳妇,我没有别的意思,该照顾的,我们义不容辞,但这段日子,你爸隔三差五就来店里拿钱,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咱们要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能有心力去管别的事,我不管我爸,你也……你也别你爸妈了,行不行?咱俩安安生生的把孩子养大,先顾好自己。”
小琴抬起头时,已是满脸的泪,“我这些年,其实也是被他打怕了,一看见他就害怕,所以他来店里拿钱,我不敢拦,我从小就怕他,到现在也是一样,他脾气暴躁,我跟我妈都经常挨他的打,我……”
沈青心疼地坐过去抱住她,“那咱们都勇敢一点,现在对我们来说,孩子更重要,对不对?把这边的店面卖了,咱们去那边找活干也好,给人家打工也罢,现在还年轻,可以重新开始的,对不对?听说那边的教育各方面都好,要是有机会能留在那边,入了户口,孩子就能去大城市上学,你说呢?”
最后一点,是最能让小琴动心的。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结了婚,就要过一辈子,怀孕生孩子养孩子,把孩子教好,这就她后半生的愿望。
“好,我们去京都。”
沈青的电话,是先打给陆行舟的,赶上一个陆行舟接电话的时间,他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陆行舟静静听完,然后把电话交给了妻子,这事他不能代替兄弟俩做主,只能说,无论沈桃做什么决定,他都是支持的。
只是……他怕媳妇太激动,太生气,别再动了胎气。
出乎意料的是,沈桃很平静地听完,又跟哥哥商量,墓地要买大一点,最好是现在一次性买一个家族墓地。
现在买大一点,总比以后想买却买不到要好得多。
沈青当然知道这样最好,可是钱不凑手啊。
“哥,墓地以后肯定会涨价,火葬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以后土地管控会越来越严格,早下手为妙。”现在拆迁还没有火起来,公墓土地也没那么值钱,相应的,墓地价格也就很便宜。
沈青被她说的心动,他也想过自己将来死了埋哪,老家肯定不行,他死都不要再回去,要是能跟母亲埋在一起,肯定是最好的。
沈桃知道他的顾虑,“哥,买墓地的钱,我出了……”
“这不行,哪能叫你一个人出,没这个道理。”
“哥,我会叫他们开收据,以后你有钱了,再对半还给我,总之,先把墓地买下来。”
“那行,等我以后挣了钱,一定要还你。”这是两码事。
沈青又跟她说了,关于去京都的事,沈桃举双手双脚赞同。
正月十六这天,何家人都来了,沈桃提前一天,从京都出发,陆行舟请了两天假,陪她开车回老家。
坐火车太遭罪,开车的话,中途可以随意停下休息,不用那么赶。
他还把后面改造成一个可以躺下去睡觉的临时床,这样沈桃就不用一直坐着,可以躺下去休息。
每隔两个小时就停下休息一会,晚上也是在路过的宾馆住宿。
条件一般,但好在有陆行舟。
他把车上的被褥都抱上来换了,宾馆内的洗漱用品也全换了遍,打了热水给她洗脸泡脚。
服务员都看呆了,羡慕嫉妒啊!
世上还有长这么好看,还这么勤快又对老婆好的男人。
赶到县城时,看着熟悉的街道,沈桃深吸了口气。
何家人都在店里,沈青两口子也都在等她。
看到车子停下,何婆婆第一个迎了上去。
沈桃推开车门,挨个叫了一遍。
说起来,何长福跟何云都是第一次见陆行舟。
虽然陆行舟穿着便衣,但那笔挺的站姿,那凌厉的气质,跟普通人还是一眼的差距。
下葬的仪式,自然不会请沈重山,但他还是来了,也不晓得从哪得到的消息,堵在了小店门口,除了他,还有沈菱。
经过半个月的恢复,加上头发也长出来一些,她修了个短发型,再戴个口罩,好歹能出来见人了。
还有俩人能来,挺出乎沈桃的意料。
几人拦在那儿,沈菱最激动。
“姐,你总算回来了,我总算能活着见到你,太好了,你带我一起回京都吧,我要去整容,我还有救!”
沈桃在她扑过来之前,就躲到陆行舟身后。
何明不客气地推开她,“你还好意思说这些,当初要不是你贪心,偷了房本跑回家,能出后面的事吗?”
沈菱突然激动地又哭又跳,“我那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我,我也是被人害的啊!”
沈长福佝偻着背,上前护女儿,“小菱知道错了,你是姐姐,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
沈红梅跟丈夫站在一起,看了一会,也走上前,开始道德绑架,“沈桃啊,你妈的事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爸跟后妈的不对,是他们犯了大错,他们应该给你妈磕头赔罪,但是呢,你作为长女,对老父亲不闻不问,说到底,你也有错的,是吧?再怎么样,他也是生你养你的父亲,按着现在的法律来说,赡养老人就是子女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