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佳站在两座墓碑旁,看着眼前没有照片的那一座。
她心里莫名乱糟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到现在还是懵的,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座连照片都没有的墓碑,竟然是自己母亲的。
周述没提前跟她说过半句,突然把她带到这里,又安排了这样的事,她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也很是不解。
周述看出了她的无措,也没逼她,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继续对着身旁母亲的墓碑说话,语气平和,就像平常跟长辈唠家常一样。
“阿姨,您放心,她现在很好。”
“过去的事不记得,也挺好的,不用再受那些苦,不用再想起那些难过的事。”
“我会好好看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也不会让她出事,您就安心在这,和我妈妈作伴,你们俩互相照应着。”
他说得平淡又认真,没有丝毫刻意,仿佛这件事早已在他心里盘算过无数次。
明佳站在一旁,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过去的苦?什么不记得挺好?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可心里却莫名地涩涩的,鼻子也有点发酸,眼眶不自觉地发烫。
她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对这些事毫无记忆,可身体却像是有本能的反应。
心里泛着一股说不出的难受,闷闷的,堵得慌,就好像潜意识里,早就知道这些事,只是大脑刻意忘记了。
她攥了攥衣角,低着头,看着那束放在无名墓碑前的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却又不敢开口问周述。
两人在墓园里待了很久,直到天色慢慢暗下来,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周述才转头看向明佳,语气平淡:“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明佳没说话,乖乖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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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有开回别墅,而是朝着市区一条老旧的街道驶去。
这条街很破旧,路边都很寂静,唯有路灯和树。
街边已经有些变化,摆着不少小摊贩,烟火气很浓,和周述上一次来时不同。
车子停在路边,周述带着她下车,径直走到一个不起眼的馄饨摊前。
摊位很简陋,几张小桌子,几张矮凳子,煮馄饨的大锅冒着热气,香气飘得很远。
明佳看着这个馄饨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可仔细去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觉得这里的氛围、甚至馄饨的香味,都让她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明佳心里暗暗纳闷,周述这样的人,怎么会带她来这种路边小摊?
周述声音响亮,大声的呼唤。
这是很难见的。
“两碗馄饨,都不要香菜。”
周述拉着她坐下,还对着摊主做手势。
煮馄饨的大姨抬起头,一看到他们俩,脸上立刻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大姨热情地搭话:“哎呀,是你们俩啊!好久没来了,我可还记得你们呢。”
明佳一下子愣住了,抬头看着大姨,满脸诧异。
大姨一边搅着锅里的馄饨,一边笑着跟他们聊天:“你们可是好久不来我这吃馄饨了。”
小两口?
明佳心里猛地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大姨,又转头看向身旁的周述。
她和周述?是小两口?
大姨还在笑着跟他们唠嗑,说着他们以前的事,语气熟络又自然,完全不像是说假话。
明佳没心思搭话,整个人陷入了沉思,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大姨说的是真的,她以前和周述来这里吃馄饨,他们是别人眼里的小两口,那之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周生的未婚妻,是周述不顾礼义廉耻,从周生身边把她强抢过来,是周述偏执地囚禁她、霸占她。
可现在,摊主大姨的话,彻底推翻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如果她和周述早就认识,甚至关系这么亲密,那她为什么会和周生订婚?为什么会完全不记得周述?
周述他,到底是不是从周生那里强行把她抢过来的?
馄饨很快端了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周述把筷子递给她,像往常一样,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吃着馄饨。
明佳拿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一直盯着碗里的馄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时不时抬眼看向周述。
想起阿姨之前隐晦的提醒,想起刚才摊主大姨的话,所有的事情交织在一起,让她越发迷茫。
原来她和周述,早就有交集,甚至在她遗忘的时光里,他们有着旁人都熟知的亲密过往。
不是他强行抢了周生的未婚妻,而是她忘记了他,忘记了属于他们俩的一切。
这个认知,让明佳心里彻底乱了。
她一直以来对周述的抵触,好像突然就没了立足之地。
她看着身旁安静吃馄饨的周述,看着他熟悉的侧脸,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不一样的情绪。
“阿述。”
周述明显的愣住了。
他的眼神中流露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可置信,还夹杂着久违的委屈。
“我以前,是这样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