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一处无名山峰之上。
山峰四处都是斗法留下的痕迹,只剩下山顶有着一棵孤零零的青松。
青松之上乌鸦低鸣,李水生手掐乱天机,避免不朽道君推算到他的行踪。
他眉头微皱,“六十年到八十年?”
“这有些难办啊,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再等二十多年,如此,才可一击必中。”
紫极真君道:“这已经是司辰尽全力推算出来的时间了。”
“道君的寿元,本就是极为隐秘之事,他能推算出这个数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水生点头,“也是。”
即便是云胤祖师,也只告诉了李水生大概寿元,具体多久,还是不清楚。
寿元之事,关系重大。
“看来这两位道君是留下了百年左右的时间,扶持另一位道君登位。”
紫极真君道:“我想想办法,再拖一拖那三个女修吧。”
李水生点头,“那就拜托前辈了。”
紫极真君笑道:“本就是为了助我成道,该是我谢掌教才对。”
一年后。
万灵京。
与万家齐名的谢家洞府群落之中,山腰处有一座寒玉洞府,乃是谢家嫡女谢清寒的洞府。
此女天赋异禀,年仅三十岁,便突破到了筑基。
后来又只花了短短三十年,便突破到了筑基圆满。
寻常筑基圆满,到了这个境界,一般都会进入斩妖司,积累功勋,获取筑基境还魂棺的使用资格。
但谢清寒不一样,她自恃天赋无双,意欲如那司辰一般,自证金丹。
冥冥中,似乎有个声音在引导她,只要她继续修炼神通,便会有突破到金丹的机会。
所以她便一直在自家洞府苦修。
她脱了衣衫,踏进浴池中,青葱玉指抚摸过这具完美的身躯,小腹之上,有着一朵妖艳青莲般的胎记。
沐浴过后,她也没穿肚兜,只披了一层轻纱,盘膝坐在千年寒玉床上,开始了修行。
她不喜欢穿衣服,更喜欢用身体感受那寒玉带来的清凉触感。
才修了一个时辰,侍女青梅来报,“小姐,那欧阳家的大公子欧阳业又来了。”
青梅看到只披了轻纱的谢清寒,春光若隐若现。
虽然同是女子,却也是看呆了。
这一具娇躯,太过完美。
谢清寒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他怎么又来了,这次又要做什么?”
青梅道:“说是邀请小姐去赏花。”
谢清寒眉间闪过一抹怒色,“怎么跟个癞皮狗一样,没完没了。”
青梅道:“梦荒上百世家,欧阳公子是这一代筑基中最杰出的人物,本身又风流倜傥,多才多艺,修行天赋更是与小姐齐名。”
“外面都传,欧阳公子与小姐,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普通人的视角来看,谢家与欧阳家联姻,本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但谢清寒却是皱眉道:“不知为什么,我对这些男女情愫,没有什么兴趣,只觉得令人厌恶。”
“心里深处总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我,若是慢了,会出什么大事。”
“罢了,这次便与欧阳公子说清楚吧。”
“更衣。”
欧阳公子洞府花厅。
风流倜傥的欧阳公子指着一朵秋海棠问道:“谢小姐,你看这朵海棠可美?”
谢清寒瞟了一眼,敷衍道:“美。”
欧阳业道:“那也不及清寒你半分。”
谢清寒没来由一阵厌恶,但想着欧阳家的地位,还是勉强点头。
她正欲说出她一心修道,无心男女之事,忽然看到了花厅内的书房内,挂着一幅画。
她走到画前,忽然惊了。
“这是......我?”
欧阳业上前,拱手道:“不是小可要非礼清寒,此画乃是我十年前梦中所见。”
“醒来之后寻了画师画下,而后便挂在此处。”
“说来也巧,我本是以为无缘遇到画中仙女,谁知三年前,谢家一会,我顿时惊为天人!”
“清寒,你竟然与这梦中仙女一模一样!”
“你说,这是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谢清寒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安排?
有人安排了此事?
被算计了。
她怔怔看向欧阳公子,心底升起一个暴怒的声音,“杀了他!”
谢清寒看向周围,“谁?”
她散开筑基圆满的神识,却没有捕捉到任何踪迹。
欧阳公子急忙询问道:“清寒,怎么了?”
谢清寒却是冷漠道:“没有人,那看来便是我自己的声音了。”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欧阳业的脖子。
欧阳业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掌控,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被谢清寒杀死。
他在心中怒吼:不,我不想死!
但没有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谢清寒捏碎了他的脖子,而后捏碎了他的道基。
欧阳业凄惨倒地,头颅离开了身躯。
他临死之前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谢清寒会突然动手杀他。
又为什么无法反抗。
欧阳业身死,体内庞大的破碎道基涌现。
欧阳家众多筑基齐齐赶了过来。
“我儿,你怎么死了!”
“谢清寒,你为何要下此毒手!”
“你便是不喜我家公子,也不该下此毒手啊!”
“杀人偿命!”
“此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谢清寒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是杀了一个大世家的继承人!
怎么办?
我为何会突然动手杀人?
旁边的咒骂声喋喋不休,欧阳家的筑基咄咄逼人。
就在这时,她的心中再次响起一个声音,“告诉他们,是自杀。”
谢清寒:啊?
一个筑基圆满,堂堂欧阳家继承人,自杀?
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尝试着开口,“是自杀。”
只是一瞬间,欧阳家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纷纷点头,完全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原来是自杀啊!”
“什么?这孽子轻薄谢小姐,羞愤自杀,原来如此!”
“若是这样,他真是死有余辜啊!”
谢清寒看着眼前这离奇的一幕,浑身发麻。
她说,欧阳家的人就信?
谢清寒毫无阻挡地走出欧阳家大门,满心疑惑地回到了自己家中。
芭蕉树下,假山奇石三块。
谢清寒的爹谢成前来安慰她,“女儿,那欧阳业乃是自杀,你不要往心里去,好生修行吧。”
谢清寒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她说,欧阳家的那些人就信。
她想要验证些什么,所以她道:“爹,把外衣脱了。”
谢成当即脱去了外衣。
谢清寒继续道:“趴下,学狗叫。”
谢成趴下,汪汪叫。
谢清寒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浑身发麻。
她如同就是这个世界的皇帝,只要她说什么,什么就会变成真的!
她双手插入秀发,扣动头皮,“我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