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一截发黑的粗麻绳率先破土而出。
紧接着,一具四肢被紧紧捆绑、蜷缩掩埋的女尸,清晰出现在众人眼前。
死者面色青白僵硬,正是不久前失踪的那名年轻女性。
证据就摆在眼前,西装男再不可能抵赖。
现场瞬间死寂无声,只剩铁锹落地的轻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这毕竟是一条年轻的、鲜活的生命。
这帮人,随随便便取了人家的性命不说,理由竟然还是什么可笑的为了阵法。
这背后的原因,简直让人唏嘘。
安奕明父子看着坑底的尸体,浑身发冷,后背阵阵发麻。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伙人愿意花那么多钱,到这偏远的乡村来专门购买一块坟地。
更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惜杀人,也要死守着这块地寸步不让。
这帮人简直是恶魔!
陆则川的眼底寒芒彻骨,微微垂眸盯着那已经彻底放弃的西装男,声音更是冷得刺骨。
“非法拘禁,故意杀人,藏尸灭迹,涉嫌邪术作恶。”顿了顿,“你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将你的每一条罪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西装男人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到最后还是面如死灰,半个字都没有说不出来。
此时,所有人的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事情已经变天了。
根本不是治安案件。
杀人刑事案件,牵扯出的邪阵,还有西装男背后,这阵法的真正受益人……
这里面藏着的黑暗,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恐怖。
此时铁证如山,警察们又在村中搜寻一番,确定现场的所有涉案人员都被控制。
那名阴鸷的西装男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着起身,全程低头沉默,被直接押送上警车,准备带回去审讯。
只是在上车前,朝着温知爻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想报复,为了不让温知爻受惊,陆则川不动声色地移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一左一右两名警察同样也狠狠地拽了他一把。
强迫西装男正回身子,“老老实实上车,不要瞎看!”
西装男这次弯腰迈上了车。
随行的警员还要负责取证,并不能就这么离开。
陆则川余光中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忙里忙外,不想站在原地碍事,便拉着温知爻走到了旁边的空地。
他本想道谢。
“谢谢就不用了,”温知爻抬手,“还不如帮我申请奖金来得实在。”
陆则川被她一句话逗笑。
像微风拂过平静的湖面,掀起一阵波澜。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应该清楚,他们只是小角色。”
一语双关。
抓不到背后的人,抓到了他们,就算申请奖金,也就是关于那失踪案的。
背后的真凶,却还在外面潇洒着。
“是啊。”温知爻目光扫过那片被破坏的坟地,感慨:“真正的boss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陆则川盯着她,“你已经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
语气是肯定。
“是巧合吗?”她前不久,才从自己这里调查到了那人的信息。
陆则川自然是信任温知爻的,他在想的是,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必然联系。
有着,连她都摆不平的黑色大网。
温知爻像回答了,又像是没回答,“你相信报应吗?”
“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脸色冷了下来。
如果真的不报,那她就会是他们的报应。
陆则川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眉心微蹙。
西装男只是执行者,那群打手更是底层跑腿的,没人接触得到真正的核心。
幕后出钱布局、操纵邪阵、指使杀人的人,至今藏得滴水不漏。
他说的不漏,并非是真的他们不知道对方身份的不漏。
而是对方将自己的犯罪事实掩埋得极好。
即便还没有开始调查,但陆则川非常清楚,这条线,估摸着到西装男那里,就会断掉。
再波及不到更高层位的人。
“目前我们的证据,都只能锁定他们非法拘禁、故意杀人、恶意毁坟。”
陆则川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直接牵连到背后的指使者,更牵扯不到你说的阵法和气运之说。”
“法律讲究实证,玄学层面的东西,没法作为定罪依据。”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温知爻垂眸看着脚下隐隐流转的淡黑煞气,唇角微冷,“没有直接证据,就慢慢找。”
“我会一点点把他从幕后揪出来。”
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
她都要将他揪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极致的底气与掌控力。
清冷的气场压过山间所有阴冷,让人莫名信服。
陆则川望着她澄澈又坚定的眉眼,心底的担忧半点没减。
只是,那担忧中的大部分,都是出自对温知爻的安全考虑。
他见过太多黑暗,深知幕后敢布下这种杀局、草菅人命的存在,绝对心狠手辣,势力庞大。
温知爻孤身一人追查,太过冒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他又知道,在某些方面,警方帮不上忙。
或者说是他帮不上忙。
“我知道你有本事。”陆则川语气低沉,带着些克制的担忧,“但对方势力远超想象,而且行事毫无底线,你单独追查太危险。后续有任何动向,第一时间告诉我,警方会全程配合,别自己硬扛。”
“知道。”
她可是非常惜命的。
温知爻抬眼,刚应完声,视线无意间扫过他身上的衣服,动作微微一顿。
昨晚在坟地对峙时,陆则川穿的明明是一件深灰色便装,面料硬挺,款式老旧。
但现在,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棕色外套,版型利落,面料柔软,是全新的一身穿搭。
所以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你换衣服了?”
陆则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注意到,又怕她一直注意不到。
突然被问到,有些不知所措,吸了吸鼻子,说:“嗯。”
“我队员们非要给我带来的。”
“我怕不穿浪费他们的心意,就在早上没什么事的时候,换了一下。”
“这样啊,那他们出门的时候,还给你的衣服喷香水了?”
见温知爻若有所思地耸动着鼻尖,陆则川像中邪了似的,脱口而出:“好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