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老爷子飘回阴宅时,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堂屋桌子上的小黑猫。
梅时雨正玩着自己的尾巴,感受到阴气波动,抬起头来:
“爷爷,你回来啦!怎么样?在考场上看到我惊不惊喜?”
“惊喜!太惊喜了!”梅老爷子咬牙切齿道:“那试卷上的猫爪印是你的吧?题都是你出的?”
梅时雨得意道:“对呀,是我出的,怎么样,有意思吧?是不是比人间界的法考题目有趣多了?”
“有趣!太有趣了!”梅老爷子微笑着飘近。
梅时雨看着他的表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脑袋:“爷爷……你干嘛笑得这么恐怖?”
梅老爷子没好气地伸出手,虚虚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笑得再恐怖也没你今天出的那些题恐怖!
出那么刁钻的题也就算了,还非要在卷子上印个猫爪印,你真不怕考完试被那些落榜的考生套麻袋啊?
人家可不知道你是堂堂第一灵仙,只当你是一只猫鬼呢!”
“这有什么好怕的!”
梅时雨满不在意地晃了晃尾巴:
“这回招的是善赏司和罚恶司的鬼差,考这个才算专业对口。我选的还都是比较简单的真实案例呢!”
“简单?真实案例?”梅老爷子满是不可置信:“那些鬼魂生平不是你胡编乱造的?”
“人性多复杂啊,这样的案例一抓一大把,哪还用得着胡编乱造?”
梅时雨歪着脑袋,理直气壮地说。
她看过那么多鬼魂的前世今生,好人坏人的边界哪里是那么容易一刀切清的。
这次的考题在她看来,确实还算是入门级别的,真正难的那些她怕拿出来到时候一个鬼差都选不出来。
而且真正纯粹的好人或者纯粹的恶人,冥网系统自己就能判定,根本用不着鬼差人工审理。
善赏司和罚恶司的鬼差要处理的,恰恰就是那些,说不出是好是坏,比较难拿捏的部分。
梅老爷子听完孙女这番解释,表情一点点僵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其他考生鬼,可能都远远低估了善赏司和罚恶司的工作难度。
顿时整只鬼肩膀都垮下来了几分:“完了,我怕是考不上了……”
“不会啊!”梅时雨不明白爷爷怎么这么说,“我看您答得挺好的呀。”
“真的?”梅老爷子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我全靠自己的感觉写的答案,答得还挺好?”
“真的。”梅时雨认真地点了点头,“其实这些题的解法很简单。赏善罚恶不需要容情,分开来看就行了,该赏就赏,该罚就罚,功过不能相抵,也有鬼在地狱受过刑后,来酆都城居住的不是吗?
至于是善是恶,一切都要看行为造成的结果,好心办了坏事,那就是恶;坏心办了好事,那也是善。善恶的尺度本来就不在动机,而在结果。”
她过去就是按这种规则,来给善魂恶魂做标记的。
梅老爷子听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那还好……我就是这么答的题,我还以为我太冷硬无情了呢,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多看了孙女两眼:“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认识阎王的呢?又怎么会成为这次考试的出题人?”
梅时雨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我和阎王都恢复了上古时代的记忆,那时候,我俩就是地府的同事了。
他负责管理地府,我负责看守轮回殿。
轮回殿前来来去去那么多魂魄,我看了那么多年,最清楚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了!”
梅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你负责看守轮回殿?那个只有鬼魂投胎时才能进去的轮回殿?”
轮回殿是整个地府最神秘,看守也最严密的存在了。
“是啊!”梅时雨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尖,“轮回殿那边我说了算。您要是考不上善赏司,我也可以把您安排到轮回殿当鬼差。奶奶以后要是没能成就灵仙,也是一样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梅老爷子笑着说,“走吧,去人间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奶奶!”
他说着,便熟门熟路地往后院飘去,那里是他阴宅联通阳间的出口。
他抬起手,准备像往常一样钻出去,结果却看到阴气团缩得紧紧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种情况说明阳间那边没有人在祭拜他。
自冥界封闭以来,除了鬼节,其他时候,鬼魂只有在有亲人祭拜的时候,才能短暂去人间界了。
他回头看向孙女:“快叫你奶奶给我烧根香!”
梅时雨忙说:“在烧了,在烧了,马上就开了,不过……”
说着说着,阴气团就动了。
梅老爷子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正好落在客厅的香案上。
他左右看了看,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小黑猫蹲在香炉旁:“时雨,你奶奶呢?”
梅时雨这才把门分身没说完的话补完:“……不过奶奶没在家,她去灵界了。”
“?”梅老爷子不可置信:“我今天考试,她都不等我?”
“应该快回来了吧!”梅时雨心虚地说。
遍地都是灵花灵草的灵界,对修炼《青木炼神术》,又喜欢花草的奶奶来说,简直和人间仙境差不多,整日泡在里面不肯出来。
再加上她又转了一大笔学识点过去,奶奶更加乐不思蜀了。
梅老爷子也是知道自己媳妇儿的秉性的,听完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灵界找她吧!还是上回那片山头?”
“嗯!她在那边修炼,巩固修为呢!”
梅时雨的分身也跟着爷爷进了冥界。
一进去,就看到了正仰面躺在草地上修炼的奶奶。
她已经进阶筑基境了,整个人年轻了不少,看起来顶多四五十岁。
青木灵力引动着周围的草木灵气,筑基后有点虚浮的修为,正一点点变得踏实。
梅老爷子急慌慌地赶来了,却又舍不得去打扰她,只飘在一旁,远远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