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停止了挣扎，弱弱地问道：“那……”
萧霆并没有回答，像是拎什么脏东西一般拎着他的衣领子，直接闪现到了医疗舰上。
萧霆的鞋底刚沾上医疗舰的合金地板，李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进了消毒舱里。
消毒舱的密封门“咔嗒”一声落锁，淡绿色的消杀雾气瞬间漫上来，把李明整个人裹在里面。
他隔着起雾的玻璃，看着外面萧霆，手忙脚乱拍着玻璃喊：“我刚才在货运星舰里已经消过三遍毒了！
身上干净得！”
萧霆根本没理他，指尖在消毒舱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两下，把消杀等级直接拉到了最高级。
“蝴蝶夫人”的手段可没那么简单，他可不敢放任李明带着半点儿隐患踏上主星的土地。
那可是联盟政治和经济的中心，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
看着萧霆不为所动那样，李明只能偃旗息鼓，被迫接受了自己会被洗掉一层皮的不幸事实。
但有件事儿，李明却不能妥协。
“我母亲……”
消毒舱里的淡绿色雾气翻涌得更凶，隔着蒙着细密水珠的玻璃，李明的声音被消音层滤得发闷，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撞在舱壁上。
萧霆按在控制面板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冷白的合金面板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沉色。
他指节无意识地屈了屈，旁边悬浮的医疗检测屏瞬间跳出来几行数据流。
医疗舰内恒温恒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臭氧味，但他周身的气压似乎瞬间低了几度。
他缓缓转过头，隔着厚重的防弹玻璃，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明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冷静。
“愈合点不止一个，只凭她发出来的信号，无法准确锁定她的具体位置，救援有难度。”
消毒舱里的消杀雾气突然陡然增压，李明闷哼一声，感觉皮肤表层像被细针轻轻扎着，他却顾不上疼，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怎么会？”
李明的声音撞在玻璃上，震得表层的水雾簌簌往下掉。
“联盟的定位系统连星际尘埃里的微型探测器都能揪出来，怎么可能连一个大活人的坐标都锁不住？”
萧霆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划过，几行加密的红色代码瞬间铺满了整面悬浮屏，那些跳动的字符像一群被惊扰的红蚁，密密麻麻爬满了“贺思思”三个字的档案栏。
“因为你母亲体内，早就被植入了“蝴蝶夫人”留下的生物干扰器。”
萧霆的声音冷得像舰外飘着的陨石碎冰。
“一日是“蝴蝶夫人”的备用囊，一辈子都受她的控制。”
李明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被舱外的真空抽干了，连肺部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淡绿色的消杀雾气钻进他的衣领，刺得皮肤泛起密密麻麻的红，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贺思思给他动手术时的画面。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贺思思只给他交代了那么几句，就匆匆的离开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竟有可能是贺思思最后的遗言。
贺思思伪装了二十多年，每一个小细节都做到了极致，她本来还可以继续伪装，直到“蝴蝶夫人”落马，或者完成她的使命。
可她却因为自己身中“蝶蛊”，而不得已展露了自己的才学，留下了把柄……
“她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是不是就没打算活着跟我会面？”
李明指尖猛地抠进消毒舱冰冷的金属扶手，指节瞬间泛白，指腹蹭掉了扶手表层的防滑纹漆皮。
淡绿色消杀雾的刺痒感此刻全部变成了钝痛，顺着血管往心脏钻，他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带着被真空抽干的沙哑，连呼吸都在舱壁上哈出一片不规则的雾痕。
金属舱壁上的水雾顺着李明抠出的漆皮痕迹往下淌，像在替他流没掉下来的眼泪。
李明摸着胸口的那道疤，仿佛那里还留着贺思思的温度。
就在这个时候，舰内的红色战备警报突然响起，阿尔法的声音从指挥台传进来。
“归墟星系边缘捕捉到干扰器的残次信号，贺思思体内的“蝶蛊”正在加速破裂，剩余生命体征时长7小时。”
萧霆一把拉开消杀舱的金属锁扣，把一套改装过的战术包甩到李明怀里，金属卡扣撞在舱板上发出脆响。
“做好全面准备，就算把那片星域的小行星带全部犁一遍，也得把人完整带回来。”
李明呆呆的看着萧霆，不敢置信的问道：“就我们俩？”
萧霆没有回头，只是单手扣上战术头盔的磁吸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他侧过脸，眼底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嫌人少？”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重型脉冲步枪，检查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阿尔法已经锁定了信号源的具体坐标，那是归墟星系最混乱的‘碎星带’，强电磁干扰会让大规模舰队变成瞎子。
人多了，反而碍事。”
萧霆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明的脸，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你是想在这里等着看贺思思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是跟我走？
记住，我们只有七个小时。”
李明咽了口唾沫，看着萧霆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原本到了嘴边的退缩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紧战术包的背带，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走吧！
别让她等急了。”
萧霆勾了勾嘴角，直接拉着李明上了医疗舰上的救生舰，朝着阿尔法提供的大致方位，义无反顾的开了过去。
救生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绷紧了脊背的猎豹，猛地从医疗舰的侧舱弹射出去。
舰身没有开任何多余的照明，只靠舷窗漏出一点微弱的冷光，像一道细窄的银线，扎进了碎星带翻涌的电磁迷雾里。
萧霆把操控杆推到极限，指尖在布满划痕的仪表盘上翻飞，救生舰擦着一块高速飞掠的陨石边缘滑过，舰腹的装甲蹭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李明攥着生物探测仪的指节泛白，屏幕上代表蝶蛊的红点正随着距离拉近疯狂跳动，像一颗即将炸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