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过后，林城再次盯着甲板上的巨型石斑，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却依然有些不敢置信。
和马林鱼一样，这也是本地根本没有这东西！即便有什么暖流的说法，这也最少是二十年难遇的奇景！结果就被自己遇上了？而且还是两次？！
即便是运气好，也太夸张了一点吧？！
毕竟距离他们父子俩抓到马林鱼才过去两天时间啊！这转眼就弄到一个龙趸上来！
难不成……昨天那放生大海龟的事真有什么说法不成？
要是真这样，他可得再好好找龟爷聊聊了！就算请人，也得想办法给他老人家弄上来再放一次！
因为实在是太赚了啊！
林父更是看呆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地方，他一辈子在海上漂，只知道这是石斑鱼，但这体型也太夸张了，和本地那种几斤重的小石斑完全不是一个个头！
“这，这得多少钱啊？”
林父颤抖的问。
林城摇了摇头，他哪儿能知道这东西本地的行价，毕竟压根没有，只能估摸道：“怎么也得比鲍鱼值钱吧？”
他上辈子在粤省那边跟过船，知道龙趸的珍贵，哪怕他们这只是个小个头，比不了那种二、三百斤的超级大货，但龙趸就是龙趸！
浑身是宝！
在后世，这东西分的可详细了，你单买整条是一个价，散买的话鱼肉是一个价，鱼皮是一个价，甚至鱼肚和鱼鳃都能卖钱——可见这玩意有多稀罕。
听到林城的解释，林父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的道：“鱼，鱼鳃也能卖钱？”
那不都是扔出去喂猫喂狗的吗？
“当然了，还贵得很呢。”
听到这话，林城立即找到机会卖弄起来，挑着眉道：“这可是名贵海味呢！老广和港澳那边就喜欢这个做靓汤，听说还有滋阴、补身的功效呢！连药材铺都收的！”
“是吗？好好好！是好东西就行！”
林父才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能卖钱那就是好东西，连连点头，道：“那赶紧收拾放血吧！”
他说着就抓起旁边的杀鱼刀，举着刀对着龙趸比划了半天，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其实道理都一样，杀鱼无非就是放血开膛，只是林父被这鱼的珍贵给唬住了，手都有点抖，生怕一刀下去划坏了什么，平白亏了钱。
最后还是林城动手，接过刀找准位置放血，又把鱼肚鱼鳃这些值钱的部位小心翼翼取出来，单独放在干净的盆里。
收拾完龙趸，父子俩就急急忙忙的收延绳钓，连子线都顾不上一根根归拢了，随便缠成一团就扔在船舱里，毕竟几百，上千块的大鱼，在手里多放一个时辰都要担风险，万一死透了不新鲜，价格就得打对折。
但今天真的见了鬼了，好事接连过来！
延绳钓刚拉上来第一根，就挂着一条肥硕的宽带鱼，第二根第三根……一连十几根都没空，全部都是带鱼！银光闪闪的直接堆了一大筐！甚至鱼钩还钩中了七八只梭子蟹，个个张着大钳子乱挥！
最后拉到最末尾那根子线的时候，手上猛地一沉，林城咬牙往上一拽，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鱼钩上竟然挂着一条金灿灿的大黄鱼！目测足足有两斤多重！甚至因为钓的缘故，连鳞片完整得没有一点磕碰，鱼鳃鲜红，活蹦乱跳的！
怎么还有高手啊？
林城当场就傻了。
林父此时正忙着在船尾弄缆绳，给刚才收拾好的鱼获盖湿布，听到儿子的惊呼声才转头。
然后就看到了儿子手里那条金黄金黄的大黄鱼，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什么情况？”
林父声音都在抖，抬头看着天，忍不住道：“难不成今天是妈祖赐福了？！”
三喜临门！
浮礁上的文物局的人走了不说，拖网还拖到龙趸，延绳钓再上大黄鱼！
运气简直逆天！
林父失神之后，脸上的褶子直接笑成了一朵花，道：“好啊，好啊，最好天天都这样！”
“怎么样爹，我就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吧？饵料是不是得放？！”
林城也喜不自胜，旋即想到了之前的话，晃了晃手里的大黄鱼道。
闻言，林父头一回没有反驳儿子，赞同的点头道：“该放！该放！别说两块钱饵料了，就是再加一块，我也认了！”
要说搞带鱼，两毛钱他都嫌贵，但搞大黄鱼嘛，两块钱又不算什么了。
说着话，父子俩把鱼获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再也不敢耽搁，急忙发动柴油机就往县城赶。
船开得飞快，溅起的水花打在船舷上，船晃荡的很，但父子俩的心情却开心的不得了。
半个多小时后，船稳稳靠在了县城码头。
刚一停稳，周围的人就围了过来。
毕竟码头本来就人多眼杂，大家也不讲究什么隐私不隐私的，都习惯凑过来看渔船有没有捞着好货。
结果一看到船舱里这条几十斤的龙趸，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下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这什么鱼啊？石斑吗？怎么会这么大？！
码头瞬间轰动了。
甚至人群里有人眼尖，认出了他们父子俩，大声喊了出来：“哎！这不是昨天跟王老板一起放生大海龟的那爷俩吗？”
这话一出，场上更是炸锅。
“浪的，还真的是他们！昨天刚放了海龟，今天就捞着这么大的鱼？！”
“我的天，难不成真的有好报啊？”
“以后可不敢乱杀海龟了，这也太灵了！”
“咱们也是不是搞个海龟放放……”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挤，还有人专门跑回家喊家人来看稀罕。
林城被围在中间，一步都不敢走开。
毕竟龙趸可太珍贵了，这么多人挤着，万一谁不小心碰掉一块鳞，或者戳破了鱼皮，那可就亏大了！
他赶紧拉住一个认识的小伙子，塞给他一根烟，拜托他去水产收购站喊张主任过来。
小伙子撒腿就跑，没一会儿就把张主任喊来了。
张主任一开始听人说捞了个大石斑，还觉得大惊小怪，撇着嘴道：“石斑能有多大？最大也就十来斤，有什么好稀奇的。”
但喊他的人毕竟是林城，就还是来了，可等他挤到船边，一眼看到那条龙趸，当场就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什么玩意？！这……这也太夸张了！”
张主任围着龙趸转了三圈，上上下下看了个遍，愣是没认出来这是什么鱼。
他在水产站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海货没见过，可这么大的石斑，他真是头一回见！
他不敢耽误，赶紧让人去喊水产站的李老师傅。
李老师傅干了一辈子水产，是站里资历最老的人，据说什么稀奇古怪的海货都认得。
李老师傅戴着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又摸了摸鱼皮和鱼鳍，才激动地一拍大腿：“这，这是龙趸！石斑之王啊！是顶级珍贵海货！咱们本地近海，大概有十七八年没出过这东西了！”
张主任听完大喜，眼睛都亮了。
他不怕东西贵，只怕东西不够大！不够高档！
“这个好！这个好！”
张主任当即拍板：“我要了！大家都别看热闹了啊，这东西有人收了。来，小林，你把鱼扛……别，你等下，我拿个保温箱来……”
他转头就往办公室跑，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上周专门为了装鲍鱼弄了个大保温箱，本来是等着林城捞鲍鱼用的，结果没想到这边先用上了。
结果回来之后，他又瞥见了旁边那条品相完美的大黄鱼，又是一阵惊喜，指着道：“这个我也要了！”
“行，都给张主任。”林城笑呵呵的应了，因为他本来也没准备找其他人。
在张主任的招呼下，几个工作人员七手八脚把龙趸和大黄鱼抬进保温箱，填上冰块，先送去了水产站的冷库。张主任擦了擦汗，对林城父子俩道：“走，跟我进去谈价。”
“那个，领导，我，我就不进去了。”
林父连忙摆手，显然有些发怯，指着船舱里剩下的带鱼和梭子蟹，“我先把这边的鱼卖了，顺便看船，我也不懂这些，你跟小城谈就行！”
“行，那你就在站点卖，我跟他们打招呼，肯定给高价。”
张主任也没勉强，说了两句，就带着林城进了他的办公室。
刚坐下，他就从抽屉里甩了一包中华过来。
然后又拆开一包，扔给林城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两人靠在沙发上开始谈价。
林城没想要太高，毕竟张主任几次三番帮他，又是批条子又是找关系的，想了想道：“张主任，我也不贪，就12块钱1斤怎么样？比鲍鱼高一点。”
没想到张主任却讲究的很，摆了摆手道：“那不行，不能让你吃亏给你15……”
他想了想，也怕自己给错了，又拿起桌上的电话，给他弟弟打了个电话，专门询问了龙趸的行情，兄弟俩说了一阵，他就乐呵呵的挂了电话之后，他对林城道：“你小子这回可又发财了！“
“我弟弟刚说了，这东西就是名贵的很，即便在粤省那边本地，一斤也要13、14呢！15可不行！我弟弟一口阿吉说给你 17块钱1斤，不让你吃亏！”
“您可别亏本了啊！”
林城惊了一下。
刚才称重的时候，这龙趸可是45斤呢！
12块一斤是540，17块一斤可就是765元了，这一下就多出了二百多元！
“亏不了。”
张主任哈哈一笑，弹了弹烟灰，他就喜欢林城你这个实在劲，换其他人，恨不得只做一锤子买卖，逮着这种稀罕货就卖个天价出去，道：“真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呢，外地的大货稀罕货，在咱们这最少要加三四块呢。”
他说着，拉开抽屉掏出了个折叠好的条子，递给林城道：“所以，边防所走私货的条子，我就先拿给你了，3样东西任选！”
“啊？3样？”
林城惊喜万分，接过条子的手都有点抖。他原本想着能有台电视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多2样！
“不然怎么表现我的诚意？”
张主任哈哈大笑，随即又压低声音叮嘱道：“不过记得别张扬啊，毕竟是……”
“我知道。”
林城赶忙点头，把条子小心翼翼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按了又按。
两人又坐在办公室吹了一会牛，聊了聊最近的海况，没一会儿，外面有人喊张主任，说所里有公务要他过去处理。
张主任站起身道：“我得出去一趟，你去隔壁接待室坐一会，等我弟弟过来，我身上钱不够，要等他来付钱，顺带把这稀罕货提走。”
林城点头应下，跟着张主任出了办公室，去了隔壁的接待室。
不多久就进来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又拿了一包奶油饼干放在桌上，态度热络的很。
现在水产站谁还不知道这是张主任的大红人？
隔三差五就能给张主任搞到大货，自己也有钱的很，可不是什么穷苦渔民了。
林城也不客气，拿起饼干吃了起来。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张老板来，他怕爹一个人在码头着急，就起身出去找他。
“爹，走，跟我进去坐一会，里面有饼干和热茶。”
“不了不了，我一身鱼腥味，别弄脏了人家的地方。”
林父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两步，显得有些局促。
他一辈子打鱼，从来没进过公家的办公室，心里紧张得很。
“没事，张主任说了随便坐。”
林城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接待室走。
林父拗不过他，只能跟着进去，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上，拿起一块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喝了一口热茶，见没人来赶自己，这才放松下来，有些舒坦地叹了口气道：“还是坐办公室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
林城好笑道：“爹，那你赶紧培养培养你小孙子，我们三兄弟是指望不上了。”
“废话，我不知道吗？”林父说起这个就来气，“当时学费都交了，结果你们三兄弟，说不念就不念了，天天在村里鬼混，把我和你娘气得的不行！”
林城笑着打哈哈，不敢接话。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吉普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水产站门口。
张老板来了！
父子俩赶忙出去迎，然后就见到张主任先一步过去，招呼他弟弟先去看鱼。
见到那条用冰块盖着的大石斑鱼，而且确实是龙趸之后，张老板眼睛瞬间就亮了，围着转了好几圈，激动地走出来拍了拍林城的肩膀！
“好小子！果然还是你啊！龙趸都能搞来！太牛了！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张老板兴奋的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等会算了账别着急走，我也给你一个小惊喜！”
听到这话，林城眼睛顿时亮了。
张老板出手可是阔绰的很，之前可是上海手表都说送就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