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喜欢，可她和他不是一条心，那也是白搭。
裴渊愣了下看着他，没想到现在倒是长脑子了。
裴渊笑笑。
“所以老师，你觉得孤该如何做？”
裴渊挑眉，“那就得看你舍不舍得下手，舍不舍得反过来利用她了。”
凤玄狐疑。
裴渊凑到他耳畔低语。
凤玄顿时心明眼亮，但也很是犹豫。
“她接近你目的不纯，你只是合理反击，说不定能拿住萧太后的把柄。”
“难道你不想重新将皇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想，孤当然想。”
裴渊起身，“臣还有要事，陛下该回宫了，否则萧太后找不着你该出乱子了。”
凤玄咬牙，“好，我就按你说的做。”
凤玄走后，裴渊总算松了口气。
将包袱打开来，一抹红色出现在眼帘。
这是凤倾澜往日留在此处的肚兜，上面绣着的是牡丹。
可是现在被他改成了鸳鸯，是他亲手绣的。
裴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她若是在床榻上。
在他跟前穿上这个，该是怎样的妩媚样子。
只是想想，裴渊已经心跳加速得厉害。
“吩咐下去，别让任何人来打扰。”
裴渊坐在案桌前，将之前呈上来的密报打开来看。
这些密报全是他让人搜集来的，关于谢家中饱私囊的证据。
他要整理成册，待到三日后，一起呈于陛下跟前。
要么不做，要做就得一击必中。
将谢家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裴渊在书案后一坐就是一天。
强撑着精神，拖着还未好的病躯翻阅着。
一直到日落西山，烛火在他苍白如纸的脸上跳跃着。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楚莹莹这条鱼已经咬钩。
他处理完所有事。
裴渊感受到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他。
一阵剧烈的咳嗽毫无预兆地袭来，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用手死死捂住嘴，身体因剧烈的痉挛而佝偻。
待这阵撕扯般的咳嗽终于平息，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小滩粘稠、暗沉得近乎发黑的血迹！
黑血！
裴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绝不是普通风寒的症状！
“主公！”回雪端着药碗快步进来。
她看到裴渊掌心的黑血和那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
惊得差点摔了药碗，“您，您咳血了？！”
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掌心的黑血，眼神锐利如刀。
他强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接过回雪递来的温水和布巾，仔细擦去血迹。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碗刚煎好、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汤药上。
一股极其微弱、混杂在浓郁药味里，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甜腥气，若有若无地飘入他的鼻端。
不对劲！
“回雪，”裴渊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今日的药渣，倒在哪里了？”
回雪一怔，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按规矩，倒在后面小厨房外固定的竹筐里，每日清晨由专人清理运走。”
“去，把药渣取来。”
裴渊的声音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回雪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疾步冲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烛火偶尔爆出一个灯花，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反而更添几分令人窒息的压抑。
裴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很快，回雪端着一个陶盆冲了进来。
盆里是刚倒出来没多久、还带着湿气的药渣，浓重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裴渊站起身走到盆边，不顾污秽，直接伸手在那些褐色的药渣里仔细翻找起来。
回雪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难道这汤药有问题？”
回雪话刚落，裴渊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指尖，拈起几片颜色比寻常药材更深、形状略呈卵圆形、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叶子碎片。
这几片叶子混杂在众多药渣中，极不起眼。
若非刻意翻找，绝难发现。
裴渊将这几片叶子凑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正是来源于此！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彻骨，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乌头！”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是毒。”
裴渊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一丝了然。
回雪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
“乌头叶？！剧毒！主公……”
裴渊冷眸看着回雪。
回雪心尖儿微颤，当即腿软地在裴渊跟前跪下，
“主公明察，属下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等腌臜之物在的。”
这药可是回雪亲自熬煮的，主公莫不是要误会他了？
裴渊看着指尖那几片致命的叶子，脸上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眼底深处却翻涌着滔天的暗流。
可他越是这般，回雪就越是胆战心惊。
“怎么回事？”流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见裴渊手指夹着的叶片，流云当即提了口气来。
“乌头叶，这，这是有人要害您性命！”流云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乌头，剧毒之物。
微量即可致人麻痹、昏厥，剂量稍大，足以致命！
回雪紧张得快要哭了，“主公明察秋毫，属下定会亲自查清的，还请主公给属下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流云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大致了解了情况。
立马跪下陈情，“主公，我与回雪二人对您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主公的。”
“若是，若是主公不信……”
裴渊黑眸看向流云，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属下愿以身尝毒。”流云说着抓起药渣要往嘴里塞。
在触碰到唇瓣时，手背被裴渊握住。
“行了，你俩若是死了，谁来为本王奔走做事。”
裴渊甩开他手，“起来。”
说完他慢慢将叶子丢回盆中，掏出雪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裴渊唇边溢出。
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杀机，“风寒未愈，毒药已至……好快的动作，好狠的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