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还算温暖，吹在身上的感觉也暖融融的。
小芸走在顾微身侧，脚步轻快，一路絮絮叨叨说着楼下包子铺的招牌菜，眉眼间都是兴奋的模样。
“他家的荠菜包子最好吃了，还有烧卖……我每次都要各买两个……”
拐过楼栋拐角，那家挂着“张记包子铺”招牌的小店就出现在眼前。
顾微老远就看见了店内的布置，铁皮蒸笼摞得老高，白蒙蒙的热气往上飘，混着面香与肉香勾得人食欲大动。
只是往日里应该热闹排队的铺子，今天却人烟稀少。
排队的人稀稀拉拉，站在蒸笼后的老板也不是小芸熟悉的老张。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表情看着抱也算不上严肃，但是也说不上有多热情就是了。
他穿着不合身的灰色围裙，手上动作僵硬地捏着包子的褶皱，
总之，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卖了很多年包子的老板，倒像是一个新来的学徒。
小芸脚步顿了顿，疑惑地歪了歪头：
“奇怪，我从来没见过这个老板啊……”
顾微没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子铺。
这个人看着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而且，这店铺里的空气确实飘着一股淡淡的阴气。
但是这阴气却并非是什么凶恶的鬼物散发出来的，店内也没有恶鬼的身影。
与其说是个凶地，不如说这人更像是家里刚办过丧事、身上沾了晦气的寻常人。
她自幼见惯了这些，不管是自家有长辈离世还是隔壁家有村民死去，那些人的亲属或者是朋友身上都会缠绕着这种淡淡的阴气，
于是她只当是对方家里新近有人离世，并未多想。
两人走到摊位前，男人抬眼扫了她们一眼，目光在顾微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带着种莫名的审视，看得人很不舒服。
“要什么？”
“老板，我们要两个鲜肉包，两个荠菜包。”
小芸照常开口。
但这离近了，她更加确认这人他之前从来没见过了，
于是心里的疑惑更重，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对了，请问这家店原来的张老板呢？”
“我天天来买包子，都没见过您呢。”
男人捏包子的手一顿，眼皮耷拉下来，语气平淡地说道：
“家里有事，回老家了，这两天我代工。”
这说辞倒也合情合理，小芸也没再多问，乖乖等着拿包子。
顾微始终站在一旁，目光却没来由的一直被这个男人吸引着。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阴气虽淡，却一直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这边飘。
一般来说，正常人如果是沾到了去世之人身上的阴气的话，这个阴气应该是不会被自己吸引的。
而且，正常人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身上的阴气，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顾微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但是奈何又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只好有些不安的在旁边站着。
很快，四个包子装进油纸袋，男人伸手递过来。
而就在顾微抬手去接的瞬间，男人突然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冰凉刺骨，力道大得惊人，手指死死扣着她的皮肤，大有一副想把人生生留在这里的架势。
顾微瞳孔微缩，几乎是本能地发力挣脱。
她自幼在乡下干过农活，力气比寻常女孩大些，这猛地一挣，竟真的甩开了对方的手。
“你干什么？”
顾微后退半步，冷冷抬眼，与男人对视。
男人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那双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异样的光，直直盯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小芸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
“顾小姐！”
顾微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不知何时，她们身后已经围了一圈人。
有穿着休闲装的年轻男女，有看似晨练的大爷，还有推着自行车的路人，三三两两站着，把包子铺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目光齐刷刷落在她和小芸身上。
气氛安静得诡异，没有一个人说话，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小芸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躲到顾微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怎、怎么回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顾微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之前她所认为的不对劲，不是自己的错觉。
只不过现在马后炮已经有些晚了。
她能和鬼沟通，能看破阴气幻象，但却没有半点实战能力。
别说这么多人，就算只是两三个青壮年，她也未必能打得过。
刚才只顾着留意包子铺老板，竟没察觉四周的动静……
四周其他店铺的门口，也三三两两地站着人，全都往这边看来，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审视与警惕。
一时间，刚刚整条街的热闹仿佛都是假象，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们两个身上。
顾微不动声色地把小芸护在身后，指尖微微收紧。
她不怕鬼，不怕阴气，可面对活生生的人，尤其是这么多来路不明的人，她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这个时候，她甚至反而有些期待附近的店铺里曾有人横死，好能有鬼魂供她差遣。
只是眼下这条街道实在太过平静，在她的感知里，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鬼怪的气息。
好在这般安静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僵持不过三秒，包围圈里走出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气质沉稳，眉眼干练。
周围的人见她出现，都纷纷往后退了半步，似乎都是以她为首的。
她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先是打量了顾微和小芸片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开口：
“两位女士不必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顾微冷冷看着她，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戒备。
女人见状，主动放缓语气，自我介绍道：
“我们是特殊事务管理局的，通俗来说，就是负责处理怪谈相关事件的调查人员。”
“我们检测到，两位近期进入过怪谈空间，并且成功脱离，所以希望能请两位配合我们做一些常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