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氏急忙说道:“金鸦,我们平日里虽然有些误会,但毕竟也是一家人,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拦我们么?”
“一家人?”金鸦自嘲一笑,你们俩什么时候当我是一家人过。
他没有说话,不善言辞的他并不知道该用这样的话表达自己的感受,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让开。
宋牧驰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安慰,然后上前道:“王妃,事已至此,你们逃不掉了,何必闹得那么难看。”
吕氏沉默不语,金曜却急了:“犯事的是刚烈,你们去抓他就是啊,抓我们干什么?”
吕氏不禁又气又急:“住嘴!”
“本来就是嘛。”金曜只觉得母亲一定是中了邪术。
吕氏想解释,可如今周围这么多人,她更加说不出口了,心中又气又急,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直接气晕了过去。
“娘!”金曜大惊,急忙扶住了她。
正在跟松赫图大战的刚烈见状心急如焚,直接一拳逼退了松赫图,顾不得气血翻腾,直接飞到了吕氏旁边,一把抱着她打算离开。
他清楚松赫图来了,今天恐怕很难善了了,他只能拼死带着吕氏突围而去。
一旦吕氏被抓,秘密赐死是最好的结局,说不定还会身败名裂,至于金曜,他如今毕竟顶着献王二子的名头,只要小妖皇不想皇室面上无光,短时间也不会对他做什么。
如今只能救走一个的情况下,他决定先带吕氏离开,后面再找机会救金曜。
可就在这时,金曜忽然大喝一声:“放开我娘!”
说完直接一剑刺了出去。
他心中满怀恨意,本来今天他还以为太后是召他进宫册封世子的,前途一片光明,结果这个刚烈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母亲仿佛突然失心疯了似的,非要让他跟着这家伙一起去流落江湖隐姓埋名。
他堂堂的献王世子,怎能放弃大好前途,去跟那些泥腿子一样?
那种天堂跌落地狱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快疯了,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家伙害的。
如今看到对方还欲抢走母亲,他惊怒交加,含恨一剑刺去,直接插入了他的后心。
“噗!”刚烈浑身一颤,不敢置信低头望去,心口露出了一截血淋淋的剑尖。
其实以他的修为,根本不会被金曜伤到,但他下意识把金曜当自己人,如今全部注意力都在防备寒蝉卫众人,对他没有一丁点的防备。
另外刚刚为了过来带吕氏突围,强行出手逼退松赫图,又急着带吕氏离开,已然气血翻腾,浑身真元运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结果金曜含恨一击,正好抓住了这瞬间的破绽。
他手中的剑也不是凡品,还是当年刚烈花大力气找来的地阶神兵利器,偷偷送给吕氏,让她交给金曜的,只可惜这一切金曜并不知道。
看到这一幕,宋牧驰和松赫图都惊呆了,他们是在场中少数知道真相的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要知道刚烈当年是战场上出名的猛将,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离国军民的血,无数离国高手想杀他都无功而返,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强者,竟然死在了自己儿子手里。
刚烈鲜血喷到了吕氏脸上,她不禁苏醒过来,看到眼前一幕,当即差点疯了,冲金曜吼道:
“你干什么,他是你……”
正要说出口,却被刚烈捂住了嘴巴:“算了。”
他微微摇头,昔日在战场上声若雷霆,此时语气却格外萧索。
吕氏立马就懂了对方的意思,如果现在说出来,在场这么多人知道,这秘密是绝对瞒不住了,到时候皇室恐怕会处死金曜。
就算只是软禁,他余生也会活在弑父的内疚之中,还不如让他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烈哥……”吕氏眼泪簌簌而下,“都是我害了你。”
若不是为了救她,以刚烈往日的功劳和地位,很大概率是不会死的。
“我不后悔,是我当年没有保护好你。”刚烈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当年他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无数个夜晚都痛苦不已,幻想着若是重来一次,他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所以这次得知英王计划,明知道这是对他最有利的方案,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出手救人了。
当年保护不了心爱之人他遗憾了十几年,如今若是还保护不了,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只可惜天意弄人……
心脏乃是致命要害,他自己此时也心如死灰,眼中光芒渐渐散去,再也感受不到丝毫生机。
吕氏凄然一笑:“我也不后悔。”
说完直接将刚烈紧紧抱在怀中,那削铁如泥的宝剑几乎瞬间也洞穿了她的心脏。
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死前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终于能在一起了。
“娘!”金曜刚刚一剑洞穿罪魁祸首刚烈的后心之后,担心对方临死前报复,第一时间松开手跑到了松赫图旁边。
原本以为大局已定,可看到这一幕不由惊呆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母亲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难道她跟刚烈有染?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拼命地摇头,不,母亲是高贵的王妃,又岂会跟别的男人有关系。
这绝不可能,一定是刚烈那家伙给母亲下了邪术。
他急忙拉着一旁松赫图的衣袖:“大总管,我娘今天被刚烈下了邪术,所以刚刚那些话是胡说的,你一定要为我作证啊!”
他很清楚,若是母亲和外男有染是多大的丑闻,他是庶子本来先天有劣势,若是再加上这个名声,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继承王位了。
松赫图微微皱眉,也不见他如何动作,金曜直接晕了过去。
“将他们带回去,今日之事,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违者家法处置!”
“是!”
在场的寒蝉卫都是松赫图的心腹,自然分得清轻重。
很快刚烈和吕氏尸体被秘密运送回白玉京,金曜则被皇室秘密软禁了起来,等待皇族高层商议如何对此案定性。
金鸦则私下找到宋牧驰:“马儿,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又不傻,目睹了吕氏跟刚烈的死法,立马意识到两人关系不一般,而宋牧驰显然是知情的。
“此事上面有严令,绝不许泄露半个字……”见金鸦转身便走,宋牧驰一把将他拉住,“你别急着走啊。”
犹豫片刻,沉声道:“算了,我们是朋友,这件事不瞒你。”
旋即将整件事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咔嚓!
金鸦手中茶杯捏得粉碎,血流出来也仿佛没有丝毫感觉:“这个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