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非烟一身素白的衣裙,头发散乱,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看起来楚楚可怜。
这一刻她的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那种将落未落的泪珠,不多不少,正好让男人为之疯狂。
宋牧驰暗暗冷笑,这妖女演得还挺像。
妖女果然是妖女啊,居然要用这么残忍的法子来验证自己对她的爱,说不定通过这次考验过后,自己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炉鼎了吧。
不过感情这个东西,从来都是双向奔赴的。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既然如此,那就陪你玩到底,看谁能笑到最后。
当然他也没蠢到这老头怎么说他就马上照办,而是质疑道:“你当我傻么,刚刚你才食言而肥,我再伤了自己,等会儿岂不是任你们宰割?”
“主要还是你的身法太快了,等会儿我们担心被你追踪,还是让你受点伤的好。”白发老者淡淡说道,“在你腿上戳三刀六个洞,这样只是影响了你的身法,你还有自保之力。”
宋牧驰冷笑道:“你堂堂和光境,还用忌惮我?”
“我怕的当然不是你,而是你身后的寒蝉卫,你来个三刀六洞,既让我跟有跟众兄弟有个交代,又没法快速通知寒蝉卫,一举两得。”白发老者说得理直气壮。
宋牧驰:“……”
他深深地看了任非烟一眼:“好!”
任非烟却急忙喊道:“不要!”
宋牧驰没有理会她,直接用那把匕首扎进左大腿外侧,穿透肌肉,从另一侧露出刀尖。
鲜血沿着刀身上的血槽往外涌,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腿。
宋牧驰咬着牙,没有叫出声,他把匕首拔出来,鲜血不停溅在地上,为了更有视觉冲击力,他并没有动用身体恢复的力量。
任非烟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腿上的那个血洞,看着他站立的腿在发抖却硬撑着不肯倒下。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她原本是想借这些啸月使的手来促成两人之间的感情,毕竟共患乱过后,更容易爱上彼此。
可她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这时宋牧驰又扎下第二刀,这次匕首扎进了右大腿。
这一刀几乎是擦着股动脉过去的,如果偏半分,不动用恢复力的话,恐怕很快就会把血流干。
这一刀过后,他已经站不稳了,直接在原地坐了下来。
尽管修炼到问心境后,他的体质已经远超穿越前的普通人,但这样的伤还是太有冲击力。
疼痛是一方面,那种普通人濒死的本能是另一方面。
他的手有些微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裤腿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哪一刀流出来的,全部粘连在一起,很快身下形成了一大滩血。
“宋大哥~”任非烟眼泪止不住掉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彻底进入这个柔弱少女的人设了,还是来自本能的流泪。
她的手指紧紧捏在袖子里,此时正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不能出手,一旦出手就功亏一篑了。
他的修为不低,这伤虽然严重,但也不至于致命。
……
她心中默念,仿佛在跟某个不存在的人说一般。
那白发老者微微点头:“敞亮,还有一刀。”
宋牧驰注意到任非烟低着头,不禁自嘲笑了笑,这个女人还真是狠心。
不过似乎已经有些动摇了,那我就再加一把火。
说完直接又朝肩窝插了一刀,刀尖直接穿透到后背,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此时额头的青筋也忍不住暴起来,汗珠从鬓角滚落。
他缓缓将刀取出来,前后两个血窟窿。
“三刀六洞,一刀没少。”他似乎已经有些坐不稳了,用匕首杵在地上,血沿着刀刃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抬头看老者,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放人!”
任非烟看着他身上的六个血窟窿,还有地上那一小摊还在不断扩大的暗红,忽然觉得胸口有个地方在发抖。
身为魔教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圣女,她见过无数男人为她流血。
有的是被她骗的,有的是被她害的,更多的是贪图她的美色或者身份,心甘情愿献上性命的。
那些臭男人,莫说是流血,就是断手断脚,甚至丢掉性命,她也不会多看一眼。
但这个家伙不一样,他不是为了博取她的好感,单纯地只想救她、保护她,保护那个手无缚鸡之力、无依无靠的柔弱少女啊。
想到自己不久前另一个身份也被他冒性命危险救了一次,她唇角忽然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释然。
罢了罢了,算自己倒霉,碰上了这个魔星。
“三刀干净利落,倒是条汉子。”白发老者语气中充满赞许之色,“不过你这般心性让老夫更加忌惮啊,迟早有一日你会找我报仇的,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想将来过得提醒吊胆。”
听到这话,任非烟眼神瞬间一冷。
宋牧驰倒是神色平静:“你想杀我?”
“阁下误会了,刚刚我答应了不伤你们性命,”白发老者笑了笑,“只是劳烦你把右手经脉挑了,这样就算将来身体恢复,这剑法也很难伤到我们了。”
“卑鄙无耻!”任非烟又惊又怒,“宋大哥,千万别信他!”
修行者确实有强大恢复力,但经脉这些虽然不像头颅心脏灵台这些要害,但同样非常重要,若是断了过后很难彻底恢复如初的,此后不管是施展剑术、兵器、体术等等战技,都要大打折扣。
宋牧驰心想这女人的演技当真连奥斯卡影帝也比不上。
不过他倒也没有再答应那白发老者的条件,那样就太假了,仿佛他刻意在扮演苦情戏的。
“可惜刚刚两次言而无信,我已经不可能相信你,一旦我真挑断手上经脉,到时候彻底没了反抗能力,你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与其到时候任人宰割,还不如死战拉几个垫背的。”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者神色一冷,随手一挥,一把刀落在任非烟头顶,仿佛随时都会砍下,“你可知道,听我的话还有一丝希望,不听的话,这小姑娘可就必死无疑了!”
宋牧驰用手撩起脸上的发丝,坦然一笑:“如果救不了她,大不了跟她一起死罢了。”
看到他沾满血渍的脸,还有那看淡生死的洒脱,任非烟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来,她眼中原本的泪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道倾国倾城的笑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