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洛挂了电话，盯着电脑屏幕上祁元的直播间主页。他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淡。她翻了翻他的账号作品，大部分都是直播回放和游戏录屏，只有一个视频是露脸的直播切片，评论区都在刷“好帅！”“主播终于露脸了”。视频里的祁元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正低头看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
她把视频暂停，盯着那张侧脸看了几秒。
“找纪凌！”她喃喃自语，拿起手机给纪凌发了条消息。
【哥，祁元那个工会，是你旗下的公司吧？】
纪凌很快回了：【嗯。怎么了？】
纪清洛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我想去他们公司逛逛，你帮我安排一下。】
纪凌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对他感兴趣？】
他从小把纪清洛拉扯大，她的一举一动，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纪清洛咬着嘴唇：【才不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直播行业。我好歹也是个主播，去正规的大公司学习学习不行吗？】
纪凌发了个：【……】
【要不我把你签到那公司旗下，你去里面好好学习。】
纪清洛眉头一皱：【不要！我才不要帮你们公司挣钱。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
纪凌懒得跟她浪费时间，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套她的话：【行，我让人安排。】
纪清洛见目的达成，开心地“Yes”了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想见祁元，问他一起玩个游戏怎么了，凭什么拒绝她这么多次。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上循环播放的视频，目光落在祁元那张脸上。她伸手摸了摸屏幕，“不得不说，长得还真好看。”
过了好一会儿，纪凌发来消息：【查了。明天下午三点，祁元正好会去公司一趟。你要去的话，我让司机准时送你过去。】
纪清洛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开心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去去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快步走进衣帽间，为自己挑选明天的“战袍”。
琳琅满目的衣服，不能太招摇，又不能太朴素。她纠结着是该穿平时爱穿的御姐风，还是甜美风。站在衣帽间里看了许久，最后挑了一件黑色的无袖及膝连身裙，领口有微微的荷叶边。穿上去显得整个人比平时乖巧许多。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太符合平时的风格，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衣帽间。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把裙子换下来，选了件黑色的抹胸上衣、黑色短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皮衣。这才是她的风格。
夜已经很深了，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
隔天，纪清洛早早就起来了。洗漱、化妆、换衣服，每一步都比平时慢，像是出席什么很盛大的活动似的。她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确认妆容没问题，才拿起包出了门。
纪凌安排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上了车，报了地点，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掠，她靠着车窗，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包带，手心微微出汗。
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前。司机转过头，“纪小姐，到了。纪总说您进去提他的名字，就有人带您参观。”
纪清洛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大楼的外观不算起眼，但门口的招牌上写着“极光文化”四个字，干净利落。她推门进去，前台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笑容恰到好处，“您好，请问找谁？”
“纪凌让我来的。”纪清洛说。
前台的眼神变了一下，立刻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挂了电话，她站起身，“纪小姐，这边请，柯助马上下来接您。”
纪清洛站在大厅里等了不到两分钟，电梯门开了，走出来一位留着干练短发、穿着正装的女孩。她走到纪清洛面前，微微欠身，“纪小姐您好，我是柯允。纪总已经交代过了，今天由我带您参观公司。”
“嗯，麻烦你了。”纪清洛点了点头。
柯允走在前头，步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介绍，“极光文化主要以直播业务为主，分为团播、娱播和游戏直播几个板块。目前最盈利的是团播板块，您刚才进门时看到的一楼大厅两侧，就是团播的直播间。”
纪清洛跟着她穿过走廊，目光所及之处，确实有不少长相出众的男女主播在镜头前聊天、唱歌、跳舞。她以前只在自己的直播间里面对镜头，很少来这种地方，一时间觉得有些新鲜。
“这些都是公司旗下的艺人？”纪清洛问。
“是的。团播的直播间都是实景搭建，风格各有不同。”柯允带着她上了二楼，“这一层主要是现代舞和模特团，三楼到五楼是古风团，古风团需要更大的空间，所以占了三层。”
纪清洛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身上扫过。她对其他主播并不怎么关心，“那游戏主播呢？在几楼？”
柯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纪小姐对游戏主播感兴趣？我记得您自己也是游戏主播。”
“嗯，就是顺便看看。”纪清洛随口答了一句，怕被看穿心思，又补了一句，“学习一下同行怎么播的。”
柯允没有多问，领着她进了电梯，按下了六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六楼的格局和下面几层不太一样。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门都关着，隔音很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偶尔有一两个年轻人捧着笔记本匆匆走过，看到柯允，点头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游戏主播大部分都在家里直播，公司配好设备，只要完成时长和KpI，公司不会强制要求来公司。”柯允边走边解释，“不过新人主播刚开始会来公司培训，熟悉业务流程。也有一些主播家里设备不够，会来公司播。六楼就是给游戏主播准备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