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澜音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没仔细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
声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眼睛都还没睁开。
对方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她还在梦里，“岑澜音，赶紧起来。”
“别睡了！我给你找了个非常棒的工作。”
听到纪清洛的声音，她才清醒了几分，把手机拿远一点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八点。
“纪小姐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平时不是不到十二点都不起床的吗？”
她翻了个身，把小棕熊重新搂进怀里，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姑奶奶我还没睡呢。”纪清洛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熬了一夜的沙哑，“不过，也好在我还没睡。刚才下楼拿东西，撞见我哥正在跟人讲电话，对方跟他诉苦说舞团的钢琴师临时辞职回法国了，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当场就给你推荐上去了！对方答应让你过去面试。”
岑澜音听着听着，慢慢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什么舞团？”
“芭蕾舞团。具体的你去了就知道，反正不差。地址我发你了，今天就得去面试，你赶紧收拾收拾。”
挂了电话，岑澜音点开纪清洛发来的地址，查了一下，心跳忽然快了几拍——海城大剧院旁边。
这地方她太熟悉了。那是整个海城最顶级的演出场地，她以前路过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虽然是钢琴专业出身，平时也在各种艺术厅、音乐厅伴奏过，但大剧院那种舞台，她还没登上去过。
岑澜音不再赖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洗漱的时候，她对着镜子多看了两眼。今天的面试不比平时，她得收拾得体面一些。
她挑了件黑色衬衫，搭配黑色直筒裤，扎了个低马尾，化了一层很淡的妆。临出门前，她选了支奶茶色的口红涂上，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满意地弯起嘴角。
下楼的时候，林嫂正在厨房里忙活，一眼就注意到她今天不太一样。
“哎哟，少奶奶今天打扮得真好看。”林嫂笑着打量她，“这是要出门办事？”
“林嫂，我今天要去面试。”岑澜音走到餐桌前，随手拿起两个包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今晚可能会迟点回来。”
“那跟张叔说一声，让他晚点去接你。”
岑澜音摇了摇头，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了，今天我自己去就行。让张叔接褚聿深就好。”
说完挥了挥手，匆匆往门口走去，“不说了，我先走了啊！”
林嫂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这孩子，吃个饭都这么急。”
岑澜音打车到了纪清洛给她的地址。
是一栋坐落在海城大剧院旁边的独栋建筑，外观简洁大气，玻璃幕墙倒映着街对面的剧院。她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了墙面上镶嵌着的金属字样——“Aurelia ballet theatre”。
岑澜音愣了一下。
这不是那个在国际上都排得上号的芭蕾舞团吗？她虽然不跳舞，但对这个舞团的名字并不陌生。前两年他们来海城巡演过一次，票几乎是在开售当天就售罄了，她当时想抢一张都没抢到。
还没等她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前台的一位女孩已经开口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岑澜音递上自己的履历，“你好，我是过来面试舞团钢琴师的。”
女孩接过履历看了看，打了个电话通报了一声，随后便领着她往电梯方向走，“岑小姐，麻烦你到六楼的第三间排练厅。”
说完帮她按了电梯楼层。
“好的，谢谢。”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岑澜音深吸了一口气。她承认自己有点紧张了。来之前她还以为只是个普通舞团的临时缺人，没想到居然是Aurelia。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不同的音乐从门缝里传出来，有钢琴的，有小提琴的，还有排练厅里特有的脚步声和口令声。
她穿过走廊，找到了第三间排练厅。
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没人应。又敲了一次，还是没动静。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才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进来。”
岑澜音推开门，入目的是一间宽敞的排练厅。木地板擦得很亮，一整面墙的镜子映出对面的把杆和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镜子前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芭蕾舞裙，正在练舞。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女孩的身材修长挺拔，肩背线条笔直，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
岑澜音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在外面等着，怕打扰到她。
镜子里的人停了下来，朝她看过来。
“杵着干嘛？进来。”声音还是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岑澜音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女孩五官很精致，鼻梁高而直，唇形偏薄，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冷。她的眸光很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优雅又清冷的气质。
岑澜音忽然觉得她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走进排练厅，把门带上，递上自己的履历，“老师，这是我的履历。”
女孩没接，只是淡淡地打量了她一眼，“不是给我。”说完便转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惜字如金得很。
岑澜音收回履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门再次被推开，走进来一个男人。白t恤搭了件西装外套，身高挺拔，看着干干净净的，像是那种常年泡在排练厅里的艺术工作者。
男人扫了眼坐在椅子上的女孩，“认识了？”
“不认识。”女孩回答得很干脆。
男人又看向岑澜音，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这里的艺术总监，周既恺。”
岑澜音礼貌性地回握，“你好，我是岑澜音。”
周既恺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她是黎听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