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福满楼没有关门备战,照样营业,便少不了来的客人都要问上一嘴,真要比啊?
大半都是给徐穗儿鼓劲的,让她一定要赢,毕竟,他们可不想福满楼关张三个月。
而王员外那边,转天就让王全送来了一手确切的消息。
主要关于张光德的。
聚仙楼的大厨张光德,上一届岐州厨王争霸赛第三名,从业三十余年,尤其以刀工出名,最拿手的两道菜便是松鼠鳜鱼和蟹粉狮子头。
这两道菜也是聚仙楼的招牌菜。
而迎客楼的大厨孙大勺没张光德这么出名,但也是祖传的老手艺,经验老道,最拿手的菜则是酸甜类的,例如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等——那都是别有一番风味。
徐穗儿在了解他们,而他们,也同样在了解她。
福满楼的菜单被聚仙楼东家给弄到了手,他还花钱收买了人去尝过福满楼的所有菜色再回来同张光德细说。
什么菜什么味道云云的。
特别是那道已经传出了声名的腌笃鲜。
两家私底下一合计,得出了一个结论,徐穗儿,擅做汤羹。
那此次比试,他们就偏不做汤羹。
他们是挑战者,怎么比,他们定。
包括评判,知道王员外同徐穗儿有渊源,他们本来不想请王员外的,但王员外是清河镇首富,这种盛事不请他不行,得罪人的事他们可不能做。
所以,一边请了王员外,另一边就请了和王员外一向不对付的周员外,各得一分。
一切准备充足,此次比赛,他们必赢!
很快,就到了比赛这天。
码头街口的空地上,早早就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了三处灶台,灶台后面则是一张长案,一排调料,一应炊具,以及食材,整整齐齐的排列着。
台下则摆了一排桌椅,是评判的位置。
左右两边,则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全是看热闹来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除了本镇人,还有平县县城来的,隔壁荣县来的,壶镇来的,过路的,把整条街都堵得是水泄不通。
那场面,那声势。
徐穗儿带了守味和黄翠花上台,张光德和孙正也很快就位。
底下的评委团,也陆陆续续就位。
坐于正中的,正是罗镇尹,没想到,他也来凑这个热闹。
坐在罗镇尹左右的分别是王员外和周员外,另外还有两位本地的乡绅,以及平县出了名的老饕钱万三,他那张嘴,出了名的刁,哪家菜做得好,哪家菜做的不好,他一尝就知道。
最后一位评委,则是路过的客商,专做南北货生意的,常往来于清河镇上,此次正好在,就请了他,这位,也是个舌头极灵的。
一共七人,组成了此次比试的评委团。
另外,专请了清河镇上有名的快嘴钟牙人来主持此次比试。
人都齐了,钟牙人上了台,声音中气十足,“今日厨艺会友,以菜会友,讲的是公平,比试规则如下:
第一轮,先比刀工!
第二轮,各出两道菜,一荤一素!
评判七人,每人每轮十分,合计七十分,二轮下来总分高者胜出!不得使用任何作弊手段,违者判负!
因着今儿是聚仙楼和迎客楼挑战福满楼,按照三方约定,若福满楼得头名,聚仙楼和迎客楼关张三个月,反之,福满楼关张三个月!”
“现在,比试开始!”
“第一轮,比刀工!”
锣声一响,台上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
张光德立马动了,他拿起了一根胡萝卜。
而另一边的孙正拿得正是一根白萝卜。
显然,这两人都打算以萝卜雕工。
萝卜硬度够,雕东西更容易些。
曾去过上一届岐州厨王争霸赛的钱万三看见张光德手里的胡萝卜,暗暗点头,他还记得,那次厨王争霸赛上,张光德就是用胡萝卜雕出了一盘花鸟图,惊艳了全场。
这次,不知道他又要用胡萝卜雕什么?
钱万三的视线依次移过来,最后落到了那个小姑娘身上,看到小姑娘拿起了一块豆腐,顿时瞳孔一缩。
上次厨王争霸赛的头名,比刀工的时候就是用了豆腐,他把豆腐切成了细如丝的条,且每一条都不碎,不散。
那等刀工,可谓是厉害!
萝卜够硬,其实相对来说,考验的刀工是要简单些的,除非能雕出鬼斧神工来,不然,很难出彩。
可豆腐就同了,谁都知道,豆腐稍稍一用力便会碎,更遑论是把豆腐切成丝。
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竟然敢拿豆腐上手?
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不会上手立马就碎了吧?
钱万三的视线完全黏在了徐穗儿身上。
其他人的视线也几乎都落在了徐穗儿身上。
都看见她拿的是块豆腐,豆腐易碎,能考验得出什么刀工呢?
徐穗儿对数不清的落在身上的视线恍若未觉,她一手拿着一把把特制的小刀,一手托着豆腐,下刀,一刀又一刀。
在一盆水里头动作,其他人压根看不见她在做什么,只看见她在动,不禁更是好奇,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不会在捏豆腐玩吧?
而离得近就在她身旁的守味,眼底也满是惊奇,他也看不出来师傅到底在做什么,只瞧着那被一刀刀划走的豆腐块,加起来都能做一道菜了,而留在师傅手里的,所剩不多,他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雏形。
但不慌,他相信师傅,师傅怎么可能是在玩呢。
那留在师傅手里的豆腐,一定大有文章。
随着时间逝去,很快,守味就惊瞪了眼睛。
他看着师傅放下了刀,拿过一只空碗,放进木盆里,左手的豆腐往碗里一拨,连着水捞起来,放在了桌上。
那碗里,赫然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荷花!
守味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早知道师傅的刀工好,但没想到,能这般好。
用豆腐雕出了花!
这是何等了得的刀工!
台下响起了惊叹声,守味抬眼,顺着视线望向旁边,却原来是张光德也停了刀,那摆在盘中的,赫然是一只孔雀。
用胡萝卜雕出了孔雀来,却活灵活现。
旁边孙正用萝卜雕出来的牡丹花都显得逊色了不少。
但,遗憾,张光德偏偏遇上了他师傅。
但旁人可不知道守味所想,也没有他的视角。
在他们看来,一眼看得见的孔雀和牡丹花,以及一只碗,谁胜谁负,已有分别。
那碗里,不会就是一碗豆腐渣吧?
钱万三这么想着,毕竟,他见过用豆腐展示刀工的,那是切出来的细丝,这小姑娘,压根就没有切的动作,从头到尾都在那木盆里捣鼓,看不到她在捣鼓啥,反正,丝还是片,都不是这么切的。
所以,他笃定,那碗里也没什么精彩的。
三样成品,刀工高下立判了。
但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由各自的帮厨将各自的成品端着,呈至评委席。
随着视线拉近,那孔雀的活灵活现更叫众人惊叹。
牡丹雕得也不错,但谁叫有孔雀在前呢。
孔雀已经赢了。
钱万三手里的竹签就快放至孔雀面前的竹筒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旁边一声倒吸声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天!这是.....荷花!她用豆腐雕出了一朵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