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盯着那张照片，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照片里的小女孩最多四五岁。
浅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怀里的布偶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她小时候。
或者说，是原主小时候。
江绵绵穿进这本书以后，自然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可那些记忆并不完整。
最早的一段，便是原主在边缘星的孤儿院里醒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丢在那里。
孤儿院的负责人只告诉她，她是被人从荒废的星港附近捡回来的。
当时她发着高烧，什么都不记得了。
至于自由联邦……
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四个字。
“我不知道。”
江绵绵摇了摇头。
“我从小生活在边缘星。”
“院长说，我是孤儿。”
莱昂皱起眉。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我真的不知道。”
江绵绵捏住照片边缘。
她努力回想，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
冰冷的房间。
模糊的人影。
还有一个女人抱着她，不断在她耳边重复着什么。
可每当她想听清那句话，精神海便传来一阵刺痛。
江绵绵脸色微微发白。
路西恩立刻察觉到不对。
“别想了。”
他握住她的手腕。
温和的精神力顺着两人接触的位置进入她的精神海，替她压下那阵混乱的波动。
江绵绵闭上眼睛，缓了片刻。
“我只记得边缘星孤儿院。”
“更早以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凯撒看向医疗舱的检测屏幕。
“普通幼年失忆，不会让精神海出现这么强烈的排斥反应。”
他抬手调出江绵绵刚才的精神波动。
原本平稳的数据，在她试图回忆过去时，忽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断层。
像是有什么东西，将那部分记忆硬生生切掉了。
“你的记忆被人处理过。”
凯撒沉声道。
医疗舱内安静下来。
江绵绵怔怔地看着那道断层。
她一直以为，原主没有幼年记忆，只是因为年纪太小，或者当初生过一场重病。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
有人故意抹掉了她来到边缘星以前的记忆。
“谁会这么做？”
莱昂脸色难看。
“抹除一个幼崽的记忆，再把她丢到边缘星？”
“未必是丢。”
路西恩忽然开口。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路西恩伸手拿起那张照片，视线落在小女孩穿着的白色衣服上。
“这是自由联邦晨星育幼中心的制服。”
凯撒皱眉。
“你确定？”
“确定。”
路西恩指向衣领旁边那枚很淡的银色图案。
那图案看起来像一颗星星。
可放大以后才会发现，星星外侧还有一圈环形纹路。
“晨星育幼中心在十七年前就关闭了。”
“表面上，它是一家专门收养战争孤儿的机构。”
“实际上，它归自由联邦最高议会直接管理。”
路西恩停顿片刻。
“那里收容的也不全是孤儿。”
江绵绵心口一跳。
“还有什么人？”
“需要隐藏身份的人。”
路西恩看着她。
“自由联邦曾经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治愈系争夺事件。”
“那时科学院发现，高等级治愈系的精神力不仅可以安抚兽人的精神污染，还可能修复精神领域，甚至改变精神力基因。”
莱昂脸色一变。
“改变基因？”
“只是一种猜想。”
路西恩道：“可对当时的自由联邦科学院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疯狂。”
他们开始寻找所有可能觉醒高阶治愈能力的幼崽。
其中有一个孩子，刚出生便拥有极高的精神共鸣度。
“据说，她是当时自由联邦某位高层的女儿。”
“那个人在军部和最高议会都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科学院想将那个孩子带走。”
“名义上是保护和培养，实际上，是想把她变成实验体。”
江绵绵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后来呢？”
“后来，那名高层公开反对实验。”
路西恩道：“双方冲突最严重的时候，晨星育幼中心发生了一场大火。”
“科学院公布消息，说那名孩子已经死在火灾里。”
“那位高层也在不久之后退出了最高议会，从此消失。”
洛维斯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没有死。”
路西恩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江绵绵。
“如果一个人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她会怎么做？”
江绵绵嘴唇动了动。
“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然后把她送到没人关注的地方。”
凯撒接着道：“边缘星。”
那里混乱，落后，每天都有身份不明的幼崽被送进孤儿院。
一个失去记忆的小女孩，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更不会有人将她和自由联邦十几年前失踪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西奥多的目光落在照片右下角。
“S-001。”
“这个编号未必是她进入实验以后才有的。”
“也可能是科学院在她出生后，便擅自给她建立的档案。”
江绵绵怔住。
所以，她不是在自由联邦孤儿院长大的实验体。
她很可能只在那里短暂停留过。
有人将她藏在晨星育幼中心，抹除她的记忆，伪造死亡记录，再把她送去了边缘星。
那个人并不是想害她。
而是在保护她。
就在这时，飞船系统再次响起提示音。
【检测到隐藏数据包。】
凯撒立刻转身。
数据包藏在之前那段监控影像的最深层。
如果不是白塔发送了江绵绵的照片，系统自动匹配出相同编号，这段数据永远不会被触发。
“是珍妮薇留下的。”
凯撒确认安全后，打开了数据包。
屏幕中出现了珍妮薇的身影。
她似乎躲在一间狭小的储藏室里，脸色有些苍白，身后不断传来脚步声。
“绵绵。”
听到她的声音，江绵绵立刻坐直身体。
珍妮薇看着镜头，勉强笑了一下。
“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应该已经发现S-001的档案了。”
“对不起。”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不是想利用你。”
“是因为我也不能确定，S-001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