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绵绵笑出了声,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莱昂看着她笑,眼里闪过一丝柔软,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了。
“笑什么笑,蠢猫。”
他松开尾巴,双手插进口袋,仰起头装酷。
但那条不争气的尾巴又偷偷地摇了起来。
江绵绵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认真地看着他。
“所以,不管奥菲莉亚说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莱昂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银灰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握成拳头,在江绵绵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不是废话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
“你是我的人,我不站你这边站谁那边?”
江绵绵揉了揉额头,看着他。
莱昂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别过脸去。
“别看了。”
他闷声说。
“再看也不会承认刚才说过的话。”
江绵绵弯了弯嘴角。
“莱昂。”
“嗯。”
“你真好。”
莱昂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银灰色的狼毛炸开了一圈。
“你、你少来这套!”
他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我可不是对你好!我是……我是……”
他“我是”了半天,也没有“我是”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放弃了,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江绵绵。
“蠢猫,你要是敢把今天的话说出去,我就……”
“就什么?”
江绵绵歪着头看他。
莱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打?舍不得。
骂?骂不过。
威胁?她根本不怕。
他泄气地垂下肩膀,狼耳也跟着耷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就随你吧。”
他认命地说。
江绵绵又笑了。
她伸出手,在他毛茸茸的狼耳上轻轻碰了一下。
莱昂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开,捂着自己的耳朵,翡翠绿的眼眸瞪得溜圆。
“你、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不像一个185的男人。
“摸一下而已。”
江绵绵无辜地眨了眨眼。
“谁让你摸了?!”
莱昂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
“耳朵是能随便摸的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
江绵绵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恼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
“我该回去了。”
莱昂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明显写着这么快三个字,但嘴上说的却是:“走就走,谁拦你了。”
江绵绵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莱昂。”
“又怎么了?”
“你的尾巴又摇了。”
莱昂低头一看,那条不争气的狼尾正疯狂地左右摇摆着,幅度大得像是要起飞了。
“…………”
江绵绵笑着走出训练场,身后传来莱昂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是静电!!我说了是静电!!!”
走廊里的侍卫们面无表情地站着,但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江绵绵走出训练场大门的时候,夜风又一次扑面而来。
她抬头看了看特兰斯雅的星空,这里的星星比边缘星亮得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
试探完了莱昂的态度,江绵绵心情很好的往回走。
特兰斯雅的夜晚有一种白昼没有的宁静,古老的街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街道两旁的花园里,夜来香悄然绽放,馥郁的香气混在夜风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她本来打算直接回宿舍,但路过教堂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住了。
教堂的门是开着的。
特兰斯雅大教堂是这座星球上最古老的建筑之一,哥特式的尖顶刺入夜空,彩绘玻璃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白天的时候,这里总有信徒来来往往,但到了深夜,教堂通常会锁门。
可今天,门是开着的。
江绵绵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好奇心这种东西,她一直都有,只是平时藏得很好。
但此刻,夜色太静,花香太浓,那扇敞开的门像是在无声地邀请她。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去。
月光从彩绘玻璃窗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
江绵绵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一下一下。
她绕过最后一排长椅,抬起头看向圣坛然后愣住了。
圣坛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银色的微卷长发及肩,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金色的瞳孔微微抬起,看向她的方向。
他的身后,巨大的纯白羽翼半展开着,翼尖的金羽在烛光中熠熠生辉。
但左翼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从翼根一直延伸到翼尖,鲜血顺着纯白的羽毛往下淌,在白色的羽根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神职先生,你受伤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路西恩看着她走近,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像是一尊精致的天使雕像。
江绵绵在他面前蹲下来,仔细地看着那道伤口。
伤口很深,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的,边缘很整齐。
血还在往外渗,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一片。
“怎么弄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路西恩沉默了几秒,薄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两个字:“没事。”
江绵绵皱了皱眉。
没事?
流了这么多血叫没事?
“你有绷带或者药吗?”
江绵绵没有追问伤口的原因,而是直接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路西恩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后面的忏悔室,柜子里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弱的沙哑。
江绵绵二话不说,起身朝教堂后面走去。
她在忏悔室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个医药箱,不大,但东西很全。
绷带、消毒药水、止血粉、剪刀,一应俱全。
她提着医药箱回来的时候,路西恩依然坐在台阶上,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纯白的羽翼垂落在地上,翼尖的金羽沾了灰尘和血迹,看起来狼狈极了。
江绵绵在他身边坐下,打开医药箱。
“可能会有点疼。”
她一边说,一边用消毒药水浸湿纱布。
“你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