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邕的话,让在场不少宗亲脸上都泛起了失望之色。
绝境中忽然抓住了一根浮木,他们就想死死地攀上去。有些人甚至还在心里幻想过,能不能叫李长邕以后每个月都给他们一点钱,不用太多,让他们不为吃饭发愁就行了。
毕竟说起来李长邕发家也不光彩,这门婚事怎么来的他们也都清楚。
既然是白来的万贯家财,和大家都分一分也不过分。
“五弟,就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
有人忍不住再次开口,“家里小子的,多份工钱还能凑活;我们这些家里人手少的,那点工钱根本不够用啊。”
“你现在面子大,再去跟那文公公说说,让我们都能去行宫当差。”
“那些爬上爬下的粗活不体面,不也有体面的差事吗?当个小工头、小管事也行啊!”
有人开了头,其余人立刻纷纷附和。
其实不少人心里都不痛快,大家都穷得好好的,忽然他李长邕发达了,瞧这将军府修缮得这般气派,丫头家丁一应俱全,要让他们心平气和地看着,实在有点为难他们。
当然,他们也不是没想过效仿,但庆王敲打了他们,说只此一次,便也断了他们的念想。
李长邕面色越来越沉,心底的火气渐渐冒了上来,他要是真有那么大的面子,还用低三下四地给文公公赔笑送礼吗?
离得最近的李长资察觉到他神色不对,立刻转过身,厉声呵斥:“都在闹什么?”
“觉得工钱不够的,没人逼你们去。以前偷偷摸摸出门做苦力挣钱的事,都忘了?现在倒好,反倒端起架子来了!”
“还敢要当工头当管事,怎么?觉得老五欠你们的?老五能有今天,是他自己有本事!他也没忘了大家伙儿,之前那五百两,谁家没拿到手?”
“沾了老五的光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以前的苦日子全忘了是吧?老五对我们已经够意思了,我把话撂在这里,谁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敢做些招人厌的事,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一众宗亲面面相觑,一个个低下头,不再吭声。
李长资目光扫过众人,“谁要是真不满,就自己去京城,去找朝廷找皇上说理,别在这里得寸进尺!”
真要是惹毛了老五,断了往来,最后吃亏的,还是他们自己。
说完又对李长邕道:“老五你别往心里去,大伙儿都穷怕了,这看到了赚钱的路子都心动。”
“大伙儿也没别的心思。”
李长邕又笑了起来,“大伙儿的日子我能不知道?还是那句话,但凡有法子我都会想着大家伙儿,咱们一步步来,日子总能过起来的。”
李长资乐呵呵的,“别的不说,能去行宫赚工钱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多多少少也算进项。”
“我听衙门说今年底会把我们的俸米斗补上,真要都发下来,日子就更好过了。”
这话一出,一众宗亲又重新开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往后的日子。
站在一旁看完全程的林幼语,终于松了一口气。
李幺幺笑着对她说,“我就说我爹有分寸吧,你别看我爹无所事事,那也是没法子的事,除了混吃等死也不敢做别的,他不坏的。”
按照原本设定,这家里就她爹最本分,除了溜鸡斗狗也没做过伤害他人的事。
林幼语点头,“能看出来,其实你们兄弟四个也不坏。”
李幺幺连忙打断了她,“不敢这么说,以前确是不太好。”
坏,那是真的有点坏。
“往后这些亲戚只怕要常来,要是提出什么无理要求你让我爹去处理。”
林幼语说已经比林家的情况好多了。
李家这些人只是想多要点好处,这个时候胃口也不会很大,她林家的那些亲戚可是想要她的命的。
“我看刚才说话那位不错,能不能拉拢?”
林幼语看上了李长资,“拉拢了他,给他好处,让他出面压制住其他人,我们就能省去很多麻烦。”
“我看他也很有威信。”
李幺幺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你的眼光没的说。那是二伯,你跟着我爹叫他二哥,也是辅国将军,住在城北。”
“他有三个儿子,都很高大。”
她眼神示意她往李元达的方向看,“站我大哥身边就是他的大儿子李元春,另外两个在我三哥旁边,叫李元夏和李元秋。”
“这一家子值得被拉拢。”
林幼语点头,说很快会和李长邕商议,并尽快执行,忽然又笑道:“他们叫春夏秋,你兄妹几个是大中三小,名字倒是好记。”
李元达、李元钟、李元善、李幺幺。
李幺幺......
林幼语不这么说,她都没发现,大、中、三、小?
“你疯了吧!!!”
“你说,你是不是疯了!”
此时的客栈里,冯耀看着荣昭签下契书,眼前一黑又一黑,“就是去退个婚,没必要把自己卖了吧?”
“万两黄金?一个敢开口一个敢答应,我觉得你们很配啊,还退什么婚,在一起不好吗?”
冯耀都要哭了啊。
婚没退成,倒欠黄金万两!
说出去谁敢相信啊。
“我就不该出去的,那家人看着就不好惹,我之前只是觉得他们蛮横霸道,没想到还心思深沉。”
“你看那林姑娘,我原本还以为她是忍辱负重,现在想来是李家给拉拢了,并且已经开始助纣为虐!如果不是她本性如此,就是李家人太厉害了。”
“你也是,不是很会说吗,不是读了很多书吗,你就不晓得讲价,那丫头说的都是歪理啊,哪有退个亲就把一家老小的命搭进去的?”
他都快被气死了哇。
荣昭深吸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自己大意了,但当时那个场景,那个县主说的那些话,他真的觉得好有道理。
“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
冯耀都被她气笑了,“你是不是傻?”
“朝廷对皇上宗亲是什么态度,那是恨不得立刻甩掉的大包袱,只要家里出面周旋一二,退一个落魄宗亲的婚,能掀起什么浪花?”
“我给你说,这件事...”
“我看到了那块铜片。”
荣昭此话一出,冯耀后半截的话就被吞了下去,“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