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中,姜挽月听到了系统的第二道、第三道提示。
【你初步领悟真气奥妙,真气修为有了第一次完整正确的入门,获得奖励签到值 1。】
系统竟然解析说,她这是第一次完整正确地达成真气入门成就。
也就是说,在此前的许多天里,姜挽月虽然磕磕绊绊地练出了真气,并一直在学习尝试使用它。
但实际上她却根本就连真气的门槛都没有真正摸到。
那么,真气修炼的真正奥妙究竟是什么?
在此之前,由于太上清净真诀一直是残篇,姜挽月其实是雾里看花一般,完全不懂的。
她之所以能够修炼出真气,全赖于太上清净真诀的神奇。
诵念此诀,虽仅仅只是前三句,却竟然能有真气自生。
这就好比于她在吸收一样东西,她的大脑尚未理解何为吸收,她的身体却已经自发地为她完成了这一过程。
这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姜挽月倒是一直想求甚解,可惜苦无门路。
好在此番获得混元桩功的真义详解,给她指引了方向。
姜挽月这才逐渐明白,真气的本质其实正是来自于人体气血精元的升华与炼化。
正所谓神凝气聚,便是如此。
但与此同时,真气又存在有更为奥妙的部分。
这是人体呼吸存活时自然同在的物质,按照混元桩功真义详解所言,姜挽月将其称之为“炁”。
“炁”天然存在,万物皆有。
生灵死灵有“炁”,山川草木有“炁”,甚至就连风雨雷电等自然现象都存在有“炁”的催动。
这与姜挽月此前理解过的,迷踪阵的真义其实有些类似。
或者说,万“炁”根源本为一体,又如何能够不相似呢?
区别只在于,天地之“炁”以凡人之力难以利用。
而人自身存在的“炁”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损耗、消散、浪费。
换言之,人身本是宝藏,可世上绝大多数人对自身宝藏的利用却或许还不及这宝藏内容的千分之一!
而真气修炼,却能在炼精化气的同时,捕捉到一部分人体逸散之“炁”。
当此元炁融入真气之中,不仅真气存量可以大幅提升,真气质量亦能有所提高。
而真气中捕捉到的逸散元炁越多,反过来人体自身又会加以壮大,从而生出更多元炁。
如此一来,便在一定范围形成了正循环。
捕捉到这一点以后,姜挽月每回真气消耗完之后,便也不必再火急火燎地使劲吃补,而是有了更加从容的调息时机。
当然,这不是说姜挽月从此以后就不必再大量补养了。
习武之人,不吃不补是不可能的。
只是姜挽月对药食的利用效率既有提高,同时又学会了主动炼精化气,自然而然便等同于根基增厚。
此后续航能力大幅提升,这也算是另一个层面的修为增长了。
姜挽月默默感悟着真气的玄妙,此时的她隐隐约约能够捕捉到自身逸散元炁的存在,眼前却又恍惚蒙有一层轻纱。
正所谓:神藏于丹田,气抱于膻中。外有形骸稳,内里真气通。
朦朦胧胧,玄之又玄。
似在非在,似存非存。
真美哉妙哉。
姜挽月细细体悟完真气的玄妙,这才又来看系统的第三道提示:
【你达成了人生中首次战力跃迁,踏入超凡第一步,获得奖励特殊签到值 1。】
又一个特殊签到值。
这是第二个特殊签到值。
姜挽月此时的注意力却完全放在了系统提示第二句上:踏入超凡第一步。
系统居然说,她这是“踏入超凡第一步”!
霎时间,一股难以抑制的激越情绪,如同黑暗中蜷缩的第一片绿芽,倏地在惊雷之下伸展而出。
姜挽月甚至感觉自己的心房轻轻颤了颤。
她深深呼吸,以此调整状态。
姜挽月不知道本世界的武者算不算超凡。
磐石境能开碑裂石,伏虎境能徒手伏虎,真罡境更是能于万军从中,敌千骑而不败。
这如何不算是超凡呢?
但姜挽月又隐隐觉得,这似乎还不够。
超凡,仅仅只是武力值远远超出常人吗?
聚气成罡,千里之外取敌首级可会?
千变万化,遁行水土,飞身绝迹可会?
剑斩山河,托身白刃可会?
真罡境可能延年益寿?
生命本质可有变化?
这些姜挽月都不知道,而正是由于这份不知道,对于此类超凡意象,她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今日系统提示的“踏出超凡第一步”,却如同万花镜中那一点光亮,陡然间引爆了姜挽月无数遐思。
她克制不住地想,思维飞散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一点点收回来。
姜挽月便不由得轻轻吐出一口气,盘膝趺坐时,对着自己无奈地笑了笑。
此时的她,对于长阔天地、无穷宇宙而言,又与蝼蚁何异?
蝼蚁不是不能望青天。
只是她的路不是在天上,而是在脚下。
不论天地如何广阔,未来拥有多少种可能。
今日的她仍然要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先将自己能走的路走通畅、走长远,才有可能去追逐那缥缈未知的未来。
系统只是给了她一种可能,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却终究还是要靠她自己啊。
姜挽月平复了情绪。
但她却没有立刻离开猎人木屋,而是盘膝坐在当地,又静默放空了许久。
这一段时间里,她什么也没想。
只是任由自己的大脑澄净如此时月光一般,静静地、静静地、面对时光流逝,黑夜深沉。
慢慢地,一种无法言说的幽静美妙将她包裹。
山中其实万籁有声。
虫鸣似在复苏,嗡嗡嗡、唧唧唧……不显得吵闹,反而在夜风中交织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壮阔。
如此,直到天色将明,姜挽月才慢悠悠地从山上下来,回到了自己家中。
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施展轻功。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呼吸着清晨的空气,感受晨光透过肺腑。
一夜未眠,她也并不觉得疲累。
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神清气爽,力量充盈。
真气动时,姜挽月甚至有种自己双足一跃就能纵身飞起的错觉。
当然,这肯定是错觉。
飞行又岂是这等容易之事?
下午,姜挽月收拾了几块未经雕刻的手工皂,又加上三块她亲手雕刻的花形皂,提着个篮子,悠闲从容地去了村正家。
今日突破到力士境,合该庆贺。
便小小休憩半日,去与丽娘几人谈一谈合作之事,先将手工皂的买卖敲定了。
此后,正月十五姜挽月还要去法云寺。
因此接下来她还是不能懈怠,毕竟力士境只是“超凡第一步”。
天下高手如此之多,前路漫漫,任重道远矣。
到了村正家,江丽娘欢喜地将姜挽月迎进自己房中。
周麦穗自然也在,三人闲谈玩耍,江丽娘还将自己的背书功课拿来说给姜挽月听。
又对姜挽月抱怨道:“月娘妹妹,你不知道,表姐背书总要我盯着,背一会儿她就说烦,说宁可去种十亩地也不想背这嗡嗡嗡。
明明是她先说要跟你一样去书馆读书的,结果倒成了我在逼着她读。
你说这是不是好没道理?”
周麦穗顿时就坐在那里僵着腰,脸上露出猴一般不自在的神情。
可见她最近着实是将江丽娘给气狠了,否则江丽娘一贯温柔体贴,又怎么可能脱口在朋友面前抱怨她?
周麦穗不自在地扭了好一会,见江丽娘始终恼怒,终于没忍住告饶道:
“好丽娘,我也不是不肯背书,只是偶尔想要歇一歇脑子。
你放心,回头我定然老老实实,再也不偷懒躲闪了。
月娘妹妹做见证!我若是食言,就叫我、就叫我进不了书……”
话音还未落,江丽娘瞪着杏眼捂住了她的嘴。
“避谶你懂不懂?”江丽娘不许周麦穗乱说话。
姜挽月含笑看着二人,只道:
“麦穗姐姐,我信你的,你是一言九鼎之人。你既比许多男子有力气,也比他们信守承诺。
你既然说了此后一定好好背书,那就一定会做到。
有心之人,不需誓言,誓言自然在心中。
而若是那无心之人,便是发下再多宏愿,又有什么意义?”
这一句话顿时就叫周麦穗整个人都似被电芒击中一般,她口中“啊”一声,直将脑袋点得好似捣蒜,连连道:
“正是如此,月娘,我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一定做到哩!”
说话间,她挺起胸膛,简直恨不能剖心给身旁二人看。
姜挽月便道:
“麦穗姐姐,我信你,也信丽娘姐姐。我近日琢磨出一个好东西,想着咱们是不是能够借此挣些进项。
你们瞧瞧,此物如何?”
说话间,她取来自己带过来的那个小篮子,掀开上头盖布。
姜挽月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与江丽娘和周麦穗二人说话时,不远处的江河生与桂花婶其实也正在说起她们三个。
桂花婶语气正忧虑道:
“当家的,月娘那家底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她这一门心思想要去读书,那读书要的束修可不少哩。
丽娘读书自有咱们两个负担,可月娘独身一人,她又不肯到咱们家来吃住,唉……”
江河生还未答话,桂花婶又道:
“对了,丽娘读书的事情你可要记得早早跟明书说好,叫他管好他媳妇。
再叫我听到他媳妇乱嚼舌根,我连着他们两个一块儿赶出家去!
我又不花他们夫妻的钱,丽娘也是咱们的女儿,我们两个老的愿意供,她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管我们!
江河生,咱们家的存银虽不富裕,但我就勒紧裤腰带……”
话音还未落,却忽听江丽娘房中陡地传出一阵欢呼声。
桂花婶一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人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