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冉失笑,沉默将他带来的饭菜摆出来,递了双筷子给段韵。
等她坐下后,她才淡淡开口:“你知道的,我一直不服气盛老头重男轻女,想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她看着一桌的菜,放下筷子,“结果老头好像宁愿去死,也不给我打脸的机会,突然就挂了。”
她笑了下,带着嘲弄:“我厌恶盛从泽的不择手段,为了私心,离间我和行川亲姐弟,更看不起他,既舍不得权力财富,又什么爱情恋人也不想放弃,什么都想要。”
“所以我告诉自己,他的女儿可能也带着这种狠毒和贪婪的基因,绝对不能变得像他一样。“”
“不能变成自己讨厌的人的模样!”
说完她深吸一口,声音有些哽咽:“可是谢颂渊做的这些,把我的坚持全部变成笑话。”
“连我自己回想,都觉得真是个笑话。”她笑,泪珠从眼眶中跌落,跌碎在手背。
段韵站起身来,用力抱了下她,说道:“怎么会是笑话呢?你和行川没有被离间成功,你妈妈也脱离了那段沼泽般的婚姻,他们都爱你。
“你也没有对不起他,不管爱不爱,都有分手的权利。”
盛清冉靠着她,调整呼吸,不让眼泪肆意,“我知道,还有你,你也一直支持我。”
“那是。”段韵拍着她肩膀,哼声,“外面那个人别管他。”
盛清冉抽出纸巾擦干眼泪,声音轻快:“那他带来的饭你要不要吃,大概是他亲手做的。”
段韵坐回去,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满不在乎道:“当然吃,都给我吃,气死他。”
盛清冉眼中溢出笑意,段韵跟着笑出声,最后一本正经道:“我大概要结婚了。”
盛清冉正在喝水,差点被呛到,惊诧问:“和谁?”
段韵努了下嘴,云淡风轻:“那个斯文败类。”
盛清冉问她:“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是啊。”段韵摊手,语气中带着可有可无的意味,“联姻而已,哪里谈得上喜欢,有利可图就行。”
盛清冉有些不相信她的说辞,段韵和自己不同,是段家大小姐,受尽宠爱,从小骄纵,连委屈都没受过,她家里人怎么会勉强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见她眼露怀疑,段韵叹气,“冲动,跟他赌上瘾,一失足成千古恨。”
盛清冉无语,继续喝完杯中的水后,问道:“那他喜欢你吗?”
段韵摇头,认知清醒:“不喜欢,大概在算计什么。”
她拍了下桌子,长叹一声:“就是这样才让我有点蠢蠢欲动,可能日子太舒坦了,想找点刺激。”
无话可说,盛清冉只好说:“段大小姐有魄力,恭喜。”
段韵摆摆手:“无所谓,我输得起。”
盛清冉无可奈何地摇头:“你呀!”
段韵走后,谢颂渊走进来,看着已经回到办公桌前上班的人,没说话。
静静站了会,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盛清冉抬头,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看了他片刻,注意力重新回到文件上,不咸不淡问:“晚上有个宴会,你有时间陪我出席吗?”
谢颂渊手划过她办公桌面,踱到她面前,食指勾起她的下巴。
下午的阳光照进来,她眼镜片上光芒闪过,有些刺眼。
谢颂渊伸手摘掉她的眼镜,清粼粼的眼睛散着凉意。
他摩挲着她的眼尾,声线低磁:“你和她说什么了?”
盛清冉眨了眨眼睛,想低头,却被他制住。
她干脆站起来,把他按靠坐在办公桌上,与他平视,情绪难辨道:“她说联姻,有利可图就行。”
谢颂渊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来,她清冷的眼中却只有波澜不惊。
他垂下眼睫,呼吸凝滞。
盛清冉也学他的,双手托着他的脸颊,轻声道:“我觉得如果输得起的话,挺好。”
说罢,倾身覆上他的唇。
谢颂渊手放在她腰上,逐渐用力,加深这个吻。
晚上俩人一同出席晚宴,言笑晏晏间,突然有人笑问:“听说谢总买下圆周率股份送给谢太太,是因为灵思科技的补偿吗?”
谢颂渊散漫轻笑:“补偿从何说起?”
那人指出:“灵思科技现在的负责人是盛行舟,是不是谢太太对此有意见,您才用圆周率做补偿?”
“哦……”谢颂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牵起盛清冉的手,微微蹙眉道,“谢太太,当初不是你跟我签的约吗,怎么又成盛行舟的功劳了,居然不跟我说,将我蒙在鼓里。”
盛清冉煞有其事道:“公司酒店业务已经让我分身乏术了,再给个灵思科技,我不就更忙了,他想要,给他就是。”
谢颂渊手指插入她的指缝,紧扣她手指,慢条斯理道:“我当初签约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白纸黑字,谁签的约,我就跟谁合作,灵思科技需要谁,相信盛氏股东自能分清。”
本来想看热闹的好事人,自然能明白这番话的言外之意。
目的达到,盛清冉松开他的手,率先走出宴会厅。
回翡翠华庭的路上,她一路无声,只看着车外的后视镜,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下车,谢颂渊伸手,还没碰到她,她便开口说:“我有点累。”
谢颂渊手落在她肩上,将她身子掰正,对着自己,“我不觉得我有错,但是你也不要这么乖。”
“你怎么会教出个乖学生呢?”她笑,有些恍惚。
谢颂渊握着她肩的手僵硬,他抿唇,克制着什么。
盛清冉敛了笑容,淡色道:“你说得对,我也觉得与盛行舟斗有些浪费时间,不如一次性解决。”
“刚刚谢谢你的配合,有你的帮助,我相信很快就能解决他了。”
她说完,拨开他的手,解开安全带径直下车。
她走得有些慢,背脊削薄挺立,院子里昏黄灯光照在她身上,一条长长的影子脚下拖地。
上床睡觉的时候,她突然滚进他怀里,手搭在他腰上。
“你想要吗?白天接吻的时候,你好像有感觉。”
黑暗中响起的声音,没有任何暧昧,仿佛夫妻间的义务,不得不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