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次是游玩，他就是抢也要把他们抢走，不会让她留在谢亦尘和萧靖辞身边。
“我知道啊，我们就在城里，不去前线，我还没有去过北境，我想去。”
怀瑜怀瑾：“我们想去。”
谢同光沉下脸，“不可以。”
说罢，他偏过头看向管家：“送他们回府。”
管家：“……”
他都不想说，昨天晚上夫人就叫他收拾去北境的东西了。
夫人好像早就猜到侯爷会出征一样。
现在侯爷想拦，肯定是拦不住的。
江晚棠给管家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不用管，悠悠开口道：“我说了，我们要跟你一起去。”
怀瑾和怀瑜已经三岁，正是学舌的年纪，听见母亲说话，也跟着齐声道：“一起去。”
两个孩子的嗓音还带着奶气，叠在一起，倒是比江晚棠一个人的声音更有分量。
谢同光站在马车外，看着车帘后面那三张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才开口：“晚棠，北境不比京城。”
“那里没有京城繁华，特别冷，吃得也糙，你们会不习惯的。”
江晚棠看着他，语气没有半分犹疑：“我还没去过，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习惯了？”
她说着，把手里的车帘又掀开了一些，“你不是着急出发吗？走吧。”
谢同光还要再说：“可是……”
话没说完，江晚棠已经吩咐车夫出发了。
车夫应了一声，扬鞭催马，马车平稳地动了起来。
谢同光目送马车逐渐驶远，张了张口，到底什么都没有再说，匆匆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他策马走在马车旁边，隔着车窗和清晨的风，心里有些无奈，可又有些暖，像有什么东西被稳稳地托住了，落得安安稳稳的。
出了城，十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黑压压的军阵在晨光中铺展开来，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谢同光策马穿过军阵，马蹄声沉稳有序。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那辆马车就在身后不远处，跟着他的步子，一路出了城门。
大军就这样出发了。
一路上，怀瑾和怀瑜都很开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京城，什么都觉得新奇。
怀瑾趴在车窗边，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怀瑜挤在他旁边，两个人头挨着头，指着路边的田地和远处的山丘问个不停。
江晚棠坐在他们身后，偶尔应一声，偶尔替他们拉拉被风吹开的衣角，没有催促他们坐好。
两个小萝卜头在妈车里玩累了就开始念书认字，读一会儿困了就乖乖地睡觉。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大半个月，小萝卜头们没有喊过一次累，也没有闹着要回去。
他们像是把这一路当成了一场很长的出游，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不同的目的地。
大军快马加鞭，半个月后到了北境黎城。
城门口站着几个守兵，见了军旗连忙让路。
谢同光策马进城后，没有停留，勒紧缰绳稍稍停马，吩咐身边的副将：“带夫人和两位小公子去住处。”
他在黎城有住的地方，出发后就让人传信来先收拾过了，但这里的住所没有京城的繁华，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习惯。
可现在前线战情紧急，他没有时间亲自送他们过去。
副将恭敬应了一声，转身朝马车走去。
谢同光看了一眼车帘的方向，没有上前，带着兵往城外前线去了。
副将在马车外停下，“夫人，侯爷让属下先送你回家。”
江晚棠撩开车帘一看，才发现谢同光已经领着大军走远了，遂点了点头，“好，多谢。”
副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用客气，走吧。”
他坐在车夫旁边给车夫指路，两刻钟后，马车慢悠悠停下。
“夫人，二位公子，到了。”
江晚棠带着两个孩子下了马车，怀瑜怀瑾穿得厚厚的，皮肤白净，可可爱爱，像两个年画娃娃。
谢同光在黎城的宅院比京城的将军府小了许多，只有一进。
院子里连棵树都没有，几间屋子排成一排，窗台被风吹得发白，墙角的青砖也被磨损得有些厉害。
屋子里陈设简洁，桌椅柜子都是旧物，擦得干净，透着一股北境特有的利落。
下人已经提前生好了火，屋里暖意渐起。
江晚棠让奶娘带着怀瑾和怀瑜去了东边的房间，又让人多添了一个火盆，试了试温度，才把孩子们安顿好。
两个孩子被褥刚铺好，就把外衣裹紧，像两个小团子挤在炕上，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江晚棠看了一会儿，让奶娘好好照顾他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将将掩上门就听见厨娘问：“夫人，您晚上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厨娘和护卫都是临时安排的，都是黎城本地人。
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主家，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是谢同光的妻子，对她没有丝毫怠慢。
之前谢同光在黎城时，跟城中人关系都不错，有好些百姓家的男丁都在他手底下做事。
江晚棠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笑道：“我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好吃的，你有空的话可以带我出去逛逛吗？”
“好咧。”厨娘擦了擦手，笑得很和蔼，“那我去拿菜篮子，夫人去穿厚些，披上大氅再跟我出去，外头冷得很。”
“好。”她点点头，回房间披上了大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才跟着厨娘出了家门。
江晚棠跟着厨娘在黎城的街上逛了一圈。
这里的街道比京城的窄，人也少，但路上的人都比京城的人更加豪放，临街的铺子门口都挂着厚重的挡风帘，来往的人大多数行色匆匆。
风从街口灌过来，冷硬干冽。
看见一家肉铺挂着几块新鲜的羊肉，厨娘便带着她走过去问了价，买了一块，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又买了些葱姜和干辣椒。
厨娘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和她介绍：“咱们这里羊肉是特产，不膻的，而且冬天吃了也暖和，晚上我做了夫人您尝尝。”
“好。”江晚棠跟着她不紧不慢地往回走，努力地适应着陌生城市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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