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争的？”他靠在椅背上，语气从容自得。
他们两个拿什么和自己争。
都是弟弟。
正室的位置必须是他的。
此言一出，茶室里安静了一瞬，旋即爆发了更激烈的争吵。
萧靖辞冷声道：“天下子民都是朕的孩子。”
“待朕百年之后，这江山也是朕的孩子的。”
“你说孩子是你的就是你的？你看晚棠承认吗？”
只要人没傻，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才对。
毕竟那可是皇位。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的诱惑谁能抵挡。
话虽如此说，他却不敢去看晚棠的眼睛。
毕竟晚棠好似也不是那种会为富贵金钱而折腰的人。
谢同光不甘示弱：“夫妻一体，孩子自然是两个人的，你一个外人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谢亦尘的战术依旧是点到即止的精准打击，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淡淡开口：“你们慢慢争吧，总要一决高下的，先争着，我陪晚棠去散步了。”
他们俩斗到两败俱伤才好。
待到最后，她端坐明堂，他位极人臣，也不是不行。
很有挑战性。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已经想好了等他们两个打完后自己该怎么接盘。
江晚棠坐在座位上，听着他们三个人从谁是正室吵到孩子是谁的，从孩子是谁的吵到江山是谁的，整个人如芒在背。
她端着茶盏，手指攥着杯壁，攥得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茶杯捏碎。
欺天啦。
这是什么很值得骄傲，值得歌颂的事吗？
要这么大庭广众地说出来。
还有三男侍一妻什么的，他们好像真的觉得这很正常。
江晚棠的脸越来越烫，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是有一把火在她皮肤底下烧。
她磨了磨牙，羞愤欲死，倏地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吵，我出去走走。”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往外走。
茶室里登时安静如鸡，三人同时抬头看她。
谢同光第一个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我陪你。”
谢亦尘紧跟着起身，“外面风大，我拿件披风给你。”
萧靖辞不甘示弱，“朕也去。”
三人走到江晚棠身边，将人堵在中间，谁也不让谁，也不让她走。
江晚棠：“……”
他们没有正事可做吗？
“走走走。”她闭了闭眼，抬手挥了挥，像是妥协，实则是没招了，“一起走。”
谢同光和谢亦尘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一左一右地跟在她两侧。
萧靖辞走在她身后，步伐沉稳，像一座移动的屏障。
四个人出了院子，沿着河边的小路慢慢走着。
舒月嗑着瓜子，看着这场面，笑得更欢。
她凑到张砚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意味深长道：“张砚，你信不信，再过几天，这院子得扩建，不然住不下。”
张砚看了她一眼，又抬眸去看那三个男人，唇角微勾。
纵观历史，皇帝后宫有三千佳丽的、有养男宠的、有宫女当皇后的。
但皇帝跟别的男人共侍一妻实在是第一次见。
他轻咳两声，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娘子，你说陛下若是强硬些，独占晚棠姐，像你我一样一夫一妻有无可能？”
闻言，舒月居然很认真地想了起来，半晌后，茶室里只能他们二人，她坚定地摇了摇头，“若从一开始，晚棠姐嫁的人就是皇兄的话，还有机会。”
但，事实并非如此。
“如今他们三人形成了一种巧妙的平衡。”
“谁都不能去想和晚棠姐一夫一妻，否则就会被另外两个联起手来对付，谁也不会放弃。”
他们也不想有别人在自己的心上人身边啊，但没办法。
退一步，出局。进一步，出局。
这么长时间下来，恐怕江晚棠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谁了。
依舒月的想法，那就是全收，皆大欢喜，谁也不吃亏。
张砚见她分析得头头是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归根结底，他们都是旁观者，故事接下来的发展会如何，他们拭目以待就好。
*
萧靖辞来了兴化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回京的事。
他让人传了信回京城，说自己政务繁忙，要再过些日子才能回去。
至于忙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有他身边的福禄清楚。
陛下忙的是怎么跟另外两个男人争宠，怎么在江晚棠面前刷存在感，怎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过那道矮墙。
他把江晚棠另一边的院子也买了下来，让人在中间开了道门，和舒月那边一样。
三座院子连成了一片，中间那道矮墙形同虚设。
陛下对此很有理直气壮的理由：他住得近一些，方便保护江晚棠。
谢同光对此嗤之以鼻，谢亦尘则是冷笑不语。但不管他们怎么想，萧靖辞到底还是住了下来。
三个人围着江晚棠，像三颗绕着太阳转的行星，谁也不肯落后半步，谁也不肯让谁多占半分。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每天都有新的热闹。
今儿早上，谢同光故意在江晚棠窗下练剑，剑风呼呼作响。
“晚棠，你看这招怎么样？”
萧靖辞从隔壁院子里踱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经过他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上前敲了敲江晚棠的门，声音淡淡的，“晚棠，早上炖的燕窝，你尝尝？”
另一边，谢亦尘也不甘示弱，“晚棠，上回说的那本游记我找到了，里面写了好几处江南的好景致，你想听哪一段？”
“咱们给孩子做胎教呀。”
江晚棠打开门，看着面前的三人。
他们都不说话了，可目光都停在她脸上，等她开口，等她夸夸自己，再臭骂另外两个人一顿。
“燕窝给我。”她一手扶腰，一手接过燕窝，“再搬张椅子来。”
说罢，抬眼看向谢亦尘，“你给我念游记。”
又看向谢同光，“你给我舞剑。”
不就是端水嘛，她端得稳稳的。
舒月在石榴树下，揽着陈珑的肩膀，乐不可支。
好好好，这可太有意思了。
好看。
陈珑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把这些写进话本里，说不定会有很多姑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