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惟安身形不稳,险些从床边摔下去,浑身血液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俊脸迅速涨红。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更是不知该如何解决。
“欢悦——”季惟安本想求助陷入梦乡的小丫头,才唤出口,倏地回神,抬手打上自己的嘴巴,“她一个小妮子能懂什么,说不定还没我靠谱……”
眼看床上的湿痕漫成一大片,季惟安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忘了,耳尖‘唰’一下红透,“我…我……得罪了!”
再洇下去,床都没办法睡人了。
季惟安一点点转过她的身子,动作轻柔,丝毫不敢用力,颤着指尖解开她的衣衫。
她的身子,自己换药时便看过,可那时她满身血污,根本瞧不见什么,如今小丫头替她擦去身上的血迹,露出她瓷白无暇的肌肤,只露半截肩膀就足以灼烧他的眼。
“此非君子所为……”季惟安仰起头,羞愧难忍,不止是耳尖和脸颊,就连脖颈都泛起薄红,他咬破舌尖,努力劝说自己,“季惟安你是在救人,不是在非礼,你照样还是君子……”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手忙脚乱的解开她最后一层防线,绣着玉兰花的粉肚兜被扔在床架子的雕花上。
小女人背对着他,松松挽起的发丝垂落肩头,露出优越的肩线和深陷的锁骨,春光乍现,莹润、细腻,白得晃眼,季惟安慌忙取过干净的茶盏,抵在泉口,接下满满一碗温热的甘露,他不敢低头,脸颊上的灼烧更为明显。
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季惟安这才知晓茶盏已经盛满外溢,可身边再无能用之物,两股白线顺着她身子下淌。
“秦欢玉,得罪了……”短短一日,他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次得罪。
季惟安心跳如擂,连扶都扶不稳,仓促咬住一半,怀中女人轻轻一颤,险些将他吓得魂飞魄散。
万幸,秦欢玉还晕着,无人注意到他的窘迫。
“唔……”小丫头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看向屏风,绣着半山水的屏风上倒映着二人重合的身影。
“一定是梦。”秦欢悦嘟囔一句,重新躺下睡去,“则之哥哥才不会咬阿姐呢。”
不知过了多久,季惟安才缓缓放平小女人的身子,避免她躺到洇湿的床褥上,他的俊脸烧得通红,身子变得麻木,唇边还沾有点点汁水。
季惟安僵着身子看向那只盛满汁水的茶盏,如梦初醒,“我……我得娶她。”
“敢作敢当,才是君子之风。”
-
翌日清晨,日头初升。
“阿姐你醒了!”
小丫头惊喜的喊叫声惊醒了守在榻边的季惟安,他恍惚回头,正巧对上一双雾气盈盈的水眸。
“秦……姐姐,你终于醒了。”才开口,他便红了耳垂。
“我昏了多久?嘶——”
“别动。”季惟安扶住她,顾不得羞赧,低声叮嘱,“你伤得重,不可翻身,只昏睡了一夜而已,当心伤口重新崩开。”
“你们可有人去瞧过张嬷嬷和岑婆子?”秦欢玉抓住他的手,眼底满是惊惧,“张嬷嬷为了护我,替我挨了五十棍,岑婆子也遭了耳光,她们俩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般折磨,我得去瞧瞧——”
“她们自有侯爷安顿,你伤得最重,乖乖休息。”季惟安脸色难看,手上微微施力,不准她乱动,“等养好了,再去瞧她们。”
“阿姐乖,要听则之哥哥的话。”小丫头也在一边帮腔,“则之哥哥守了阿姐一整晚,天蒙蒙亮才睡过去,阿姐不能让他再担心了。”
秦欢玉怔住,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子,瞧见他泛红的俊脸,轻声开口,“则之,多谢你。”
听见她软声软语喊自己小名,季惟安愈发脸红,含糊应了声,“你养着我,我照顾你,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秦欢玉抿唇笑笑,只是牵动唇角,就费了好大的力气,余光瞥见屏风外的炭盆,怔了怔,“这炭盆是……”
“侯爷体谅阿姐受伤还要挨冻,特意让人给送来的好炭,昨夜热得欢悦都踢被子了呢。”小丫头咧嘴笑着,一脸满足,“侯爷可真是个大好人!”
秦欢玉和季惟安谁都没有接小丫头的话茬,前者是亲眼瞧见了小侯爷不分青红皂白肆意行凶,至于后者的心思便不得而知了。
“新来的乳娘死了。”
秦欢玉僵住,缓缓抬头看向他,似是还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郑娘子死了,是她夜里私会情郎,偷吃了情郎拿来的核桃酥,使四公子过敏,心中有愧,投井自尽。”季惟安勾了勾唇,眸中闪过一瞬讽刺。
这般蹩脚的理由,那个老虔婆也好意思搬出来。
“竟然真的是她?”秦欢玉攥紧身下的被子,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我也曾疑心过她,但我更怀疑是国公夫人唱独角戏,想要府上立威严,一心抓我错处,杀鸡儆猴。”
季惟安瞥她一眼,眼底闪过点点笑意,“原以为你心思单纯,没成想竟这般通透。”
秦欢玉瞪他,“我权当你夸我了。”
季惟安失笑,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低声道,“给你阿姐换药。”
-
蕴园
“夫人,不得了了,小主子一直在哭,老奴怎么都哄不住啊!”周嬷嬷抱着季念辞冲进屋中,神情慌乱,“羊乳温了好几次,可小主子就是不喝。”
闻季氏一夜未眠,眼下乌青浓厚,本就心烦气躁,季念辞又哭个不停惹人心烦,她猛地起身,在小家伙胳膊上狠狠一掐,“哭哭哭,只知道哭!连羊乳都不肯喝,饿死你算了!”
“夫人……”周嬷嬷于心不忍,将小家伙抱远了些,“不如把小主子抱到秦欢玉面前,至少——”
“住口!”闻季氏怒喝一声,周嬷嬷顿时不敢再出声。
“你的意思是,让本夫人舍下脸面来去求一个贱婢,只是为了给这小崽子一口吃的?”闻季氏怒极嗤笑,眼神愈发阴狠,“你拿本夫人当什么了?”
“老奴知错……”
“奴婢见过国公夫人。”陆萍迈进中堂,小心翼翼地行礼。
闻季氏尚在气头上,见一个陌生丫鬟没眼力闯进来,当即就要发火。
陆萍适时开口,“夫人若想收拾那个秦欢玉,奴婢有一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