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在耳廓的呼吸骤然停了，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沉默持续了足足数十秒，脑后才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像是砂砾摩挲过耳蜗。
“是，我醒了。”
这……这么快？
宋翊凛的清醒来得猝不及防，以至于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下意识觉得快。
可转念一想，都折腾了那么久了。
药性再强，也是该清醒了。
“咳……那个……”
她斟酌着言辞，正打算对眼下的情况解释一番。
从身后抱着她的人已经先行开口。
“对不起，是我冒犯了你，我会对你负责。”
坚定的声音落入耳，竟是宋翊凛的道歉以及郑重其事的承诺。
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你……你还记得都发生了什么？”
圈在腰肢上的禁锢又收紧了几分，她甚至听到了急促的心跳声，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男人卷翘浓密的睫羽颤了颤，白皙的面颊浮出一层薄红。
喉结滚动时，滑出两个滚烫的字。
“记得。”
从和霍泽川喝的那几杯酒，到休息室，到床上。
记忆并没有随着药效一同消失，反而将每一帧画面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甚至是少女的体香，小猫儿叫似的哼吟，以及……炙热柔滑的触感。
只是这么一回想，身体便又像是被火少烧着了，嗓子眼里火辣辣的干涩。
两人严丝合缝地紧贴着，黎语瑶当然第一时间感受到了。
被滚烫的温度吓得一激灵，挣扎着要起来。
“你……你先放开我，我们把衣服穿上好好说……”
纵使她这么说，一向尊重她意愿的男人却没松手。
箍在她腰侧的手臂仿佛是铁做的，固执地把她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再度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每个字都承载着分量。
“我会对你负责的。”
短短几个字令黎语瑶的心头震荡不已，耳畔却嗡嗡作响。
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不是应该宋翊凛清醒以后，对自己做过的事情毫无印象，再由她来解释吗？
眼前滚动的弹幕都在起哄。
【哈哈哈哈这次终于不是让妹宝对自己负责了？】
【那还不是因为妹宝不愿意负责，只能自己往上贴咯～】
【确实，负责的机会多难得啊，其他几个男人可都没有呢，这么看来还是咱们妹宝吃亏了！】
【哈哈哈可是妹宝的样子，分明就是想提上裤子不认人啊！】
【咳咳，刚才其实没看过瘾，我看宋会长已经蓄势待发了，要不然再来一次？】
为了不被弹幕扰乱心智，黎语瑶闭了闭眸沉住气，冷静道：
“今晚这件事只是个意外！你应该是被人下药了，我见到你的时候状态就不太正常……”
“你放心，我不会道德绑架你的，这种事情讲究个你情我愿。”
“你是自愿的，我也是自愿的，所以我不需要你负责！”
负责？那怎么能行！
宋翊凛可不是黎豫安。
虽然不求回报地帮了她不少，但那不代表他会和黎豫安那个失了智的疯子一样，心甘情愿当什么小四小五的。
他的身份地位也不会容许他这么做。
黎语瑶几乎可以想象到，一旦自己点了头，今后和其他人的关系恐怕就要一刀切断了。
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树林的事情，她可做不到啊。
反正现在有了和宋翊凛的这层关系在，乔诗诗那边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了。
阻止了原剧情，这就够了。
更何况，江野那边还没有处理妥当。
就这么转头和宋翊凛在一起了，那厮不得发疯？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像卷煎饼一样把她翻了过来。
四目相对，春光乍泄。
被幽蓝色瞳孔里充斥的欲念烫到，或许是宋翊凛的眼神太过陌生，她竟然少见地害羞了。
像煮熟的虾仁一样，蜷起身子就往人怀里缩。
虽然这个动作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了，但好歹能为自己遮掩一二。
早知道刚才就关灯了！
不可思议的柔嫩触感从腹部传来，簇簇火焰直窜头顶。
男人的喉结滚了又滚，勉强将那股燥热压下，低头望向埋在胸膛的那颗毛茸茸，有些炸毛的脑袋。
像是只小刺猬，遇到了危险就把自己缩成一团，看都不看一眼。
眼底滑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
“可是我想对你负责。”
“为什么啊。”
那颗脑袋倏然抬起来，脸蛋闷得红彤彤的，眼睛却很亮。
满是不解地看着他，“你该不会思想封建到……觉得睡一觉就必须得在一起吧？”
起了个头，后面的话便能顺畅地一股脑儿往外灌了。
“今晚的事就是个意外，你是被下了药，又不是故意的。”
“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日子还得过，咱们就当是一场梦……就行了。”
她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本来是很坦然的，可当看见那双蓝宝石似的眸子，一点一点暗下去的时候。
她的音量也不知不觉地弱了下去。
宋翊凛薄唇紧抿，丝丝缕缕的惆怅缠绕上眉宇，眼底的哀伤似是能渗出来。
一副被她始乱终弃的可怜样子。
她突然就有点不忍心把那些尖锐的话说出口了。
只好重重叹了口气，“这其实真没什么的，你没必要为了一次意外，就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搭上去。”
她的劝说并没能起到作用。
宋翊凛垂下眼睑，长睫轻颤了几下，才终于把潜在心底已久的话说出了口。
“可我喜欢你，和这件事无关。”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黎语瑶狠狠震惊了。
她当然知道宋翊凛喜欢她，可这个男人的表达向来是内敛的。
最接近于表白的一次，也只是问她愿不愿对自己负责。
现在怎么……
她愣怔着，那双澄净的蓝眸已经再度看了过来。
剥开冷若冰霜的外壳，泛起的柔光清晰倒映出她的脸。
“黎语瑶，我喜欢你，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透过他的眼睛，黎语瑶看见自己错愕的表情。
很早以前？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