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梨盯着光脑的屏幕,表情有些古怪。
她嘴里的那口双皮奶还未咽下,勺子悬在半空。
下一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毫不客气地凑了过来。
陆时野直接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赤金色的眸子往屏幕上一扫,语气拔高了几分。
“谁啊?”他盯着那行字,眉梢一扬,“你始乱终弃谁了?”
加密频道里,发信人的头像是一枚紫色晶石,和蓝梨此刻戴在耳垂上的耳钉一模一样。
蓝梨:“……”
她把那口双皮奶慢吞吞咽下去,看着“始乱终弃”四个字,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回什么。
明明是傅斯年自己提前去了帝都,现在倒好,反过来发这种消息给她。
蓝梨下意识把光脑往旁边挪了挪。
可动作刚做出来,她就后悔了。
因为这个反应,落在陆时野眼里,简直和“心虚”两个字没什么区别。
他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嘴角往下一撇,整个人都泛着一股酸味。
“怎么?”陆时野抱起手臂,阴阳怪气道,“还跟做贼似的,我连看都不能看了?”
温景然正好走过来,目光从光脑屏幕上一掠而过,几乎瞬间就认出来了。
“是傅斯年。”他语气平静,“这头像,不就是和蓝梨耳朵上的耳钉一模一样么。”
陆时野“呵”了一声,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干脆拉开蓝梨身边的椅子坐下,一副“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聊”的架势。
沈知予那边反应倒是不大,听到傅斯年的名字后,只抬了抬眼,随即便继续处理手上的事情,像是对此并不在意。
凌渊仍旧站在窗边,神情淡淡,仿佛在看外面的景色。
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注意力分明也落在蓝梨这边。
蓝梨被几个人看着,莫名有点压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也不避着了,低头在光脑上回道:
“好好说话。”
那边几乎是秒回。
傅斯年:“(笑眯眯的狐狸)正经点就是:我想你了。”
蓝梨:“……”
她盯着那几个字,耳尖热起来。
顿了两秒,才板着脸继续打字:“傅星主,我们不太熟,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傅斯年:“不熟吗?(狐狸疑惑)”
傅斯年:“向导果然都善变。”
蓝梨:“……”
她现在已经能想象出傅斯年发这几句话时,那副似笑非笑、故意逗人的样子了。
果然,下一秒——
傅斯年:“(狐狸摸头)好了,不逗你了。”
傅斯年:“我还有十分钟到。准备给我开门吧。”
蓝梨怔了一下,指尖停在光脑屏幕上,没有再回。
她抬起头,看向屋里几人。
“傅斯年准备到了。”
话音刚落下,陆时野靠到椅背上,眯着眼:“他来干嘛?想你想得紧了?”
蓝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个醋精。
沈知予抬起头,直接点出了重点:“他消失了这么久,现在突然出现,多半是查到什么了。”
凌渊转过身,嗓音冷淡简短:“应该跟你妹妹有关。”
蓝梨认同的点了点头,看想陆时野,给了他一个“知道了吧”的眼神。
十分钟过得很快。
驿馆顶层的电梯“叮”的一声后向两侧打开,露出电梯里那道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影。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风衣,肩宽腿长,整张脸都藏在宽大的兜帽里。
电梯的冷光折下来,落在他肩上,让他身上那股散漫而危险的气质愈发分明。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的阴影往后退了半寸,露出深邃的眉眼和唇角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发尾那层极淡的银蓝色,在冷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食指上的墨紫色晶石戒指,随着他迈出电梯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出一道幽暗流光。
蓝梨早就打开了门,靠在门框边上等着。
傅斯年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的眼睛看到耳垂上那枚墨紫色耳钉,再看到她随意交叠在胸前的双手。
他看了几秒,唇边那点原本懒散的笑意,终于一点点真切起来。
“看在你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我的份上,”他慢悠悠地开口,尾音拖得低沉又亲昵,“我就不计较你到了帝都却没第一时间想起我的事了。”
蓝梨:“……”
她就知道,这人一开口就没什么正经话。
还没等她接话,客厅里便传来陆时野凉凉的一声:“有事说事。”
傅斯年偏头往里看了一眼,像是这才想起里面还有人似的,轻啧了一声。
“脾气还是这么差。”
“总比你一张嘴就招人烦好。”陆时野挑眉。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空气里隐约有火星子一闪而过。
蓝梨头都大了,赶紧侧身让开门。
“先进来吧。”
傅斯年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好,听你的。”
他迈步进门时,客厅里几个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他身上。
沈知予坐在沙发一侧,神色平静;凌渊站在落地窗前,眸色淡淡;温景然扶了扶眼镜,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终端;陆时野则抱着手臂,半点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傅斯年将这几道目光尽收眼底,唇边笑意不变,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前坐下。
“都这么看着我,”他懒洋洋靠进椅背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不受欢迎的人。”
陆时野当即冷笑:“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很准确。”
蓝梨:“……”
她不明白,陆时野怎么对傅斯年的敌意这么大。
好在傅斯年像是不怎么在意,而且是真的有正事,没再继续跟他呛下去。
他抬起手腕,点开光脑。
下一秒,一幅立体光影地图便投射而出,悬浮在客厅中央。
帝都主城区的全息模型瞬间铺开,银白色建筑群、纵横交错的空中轨道、悬浮平台与主城核心区一层层亮起,恢弘而精密,像一座巨大的机械城池。
傅斯年指尖缩放,地图迅速放大,最后停在帝都东南郊外的一片区域。
一座综合医疗研究中心。
楼体银白,外墙洁净,四周还有官方悬浮标识,乍一看,是一座安保极强,十分严谨的园区。
傅斯年点在其中的一座建筑上。
“这里。”他说,“暗影在帝都的核心实验室之一。”
陆时野原本还散漫靠着沙发,闻言瞬间坐直了身体,赤金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地图。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