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远远看到睿王的身影,眼里闪过诧异。
她还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竟然没有。
这是在等她?
生怕睿王发怒,沈令宜顾不上多想,加快了脚步赶到了宫门口。
想着自己慢悠悠在路上欣赏风景,这位冷面阎王却在宫门口等着她,也不知心里憋了多大的火气。
离着还有几步远,沈令宜停下脚步,小心翼翼觑了一眼他的神色,竭力镇定道,“王爷,您怎么还没走?”
睿王拧着眉头,“你是乌龟吗,走路这样慢?本王还以为你掉进太液池里溺死了,没想到你竟是在欣赏皇宫风景?”
这大过年的,竟然咒她死?
沈令宜瞪着双眼,脱口而出,“谁让你走那么快,这谁追得上,身高腿长了不起啊?”
话刚出口,余光看到两旁守门的侍卫,皆一副震惊的神情看着自己。
沈令宜猛然回神。
完了。
她竟把心里话骂了出来!
沈令宜欲哭无泪,她真是气晕头了,竟敢惹这位煞神。
生怕自己也像谢珵明一样,被睿王一脚踹飞,想想断腿的画面,沈令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她甚至没敢抬头去看睿王的神色,硬着头皮飞快道,“王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自己腿短追不上。不怪你腿长,这不是你的错。”
话刚出口,沈令宜恨不得把舌头给咬了。
她这都说的是什么话?
这一刻,真是尴尬得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
“你知道就好。”
平铺直叙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沈令宜诧异抬眸。
睿王依旧是一副眉眼冷淡,生人勿近的神色。
他竟没有发怒,也不曾露出丝毫嘲笑的意思。
先前总觉得他这副冷漠疏离的态度让人不喜,可不得不说,这一刻,却让她尴尬的心,悄然松缓。
沈令宜暗中松了一口气,竭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就像刚才不曾说过那番尴尬的话。
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睿王看在眼里。
沈令宜不想再站在宫门口,以免自己待会又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
正准备开口。
睿王目光在她脸上绕了一圈,率先举步转身。
宫门口,秋桐一直在马车里等候。看到沈令宜,忙快步迎了上来。
车夫看到睿王,也赶紧上来行礼,“王爷。”
睿王接过护卫手里的缰绳,翻身上马,这才冷声吩咐车夫,“把沈姑娘送回府。”
车夫拱手行礼,“是,王爷。”
睿王一言不发,策马离开。
沈令宜也没指望他真的送自己回府,转身扶着秋桐的手上了马车。
刚坐定,却又听到马蹄声去而复返。
秋桐往车窗外看了一眼,惊讶道,“姑娘,是睿王。”
沈令宜顺着视线看过去,睿王恰好在马车旁勒停坐骑。
“王爷可是还有话要吩咐?”
睿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本王最后再问你一次,婚约一事,你可要改变主意?”
沈令宜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她不敢迟疑,生怕睿王误会她改了主意。
笑容敛起,神色端肃道,“王爷,俗话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做了决定,就绝不会再改变!”
睿王神色微凝,静静看着她,“记住你的话。本王会尽快让皇上赐婚,你静候圣旨即可。”
“好,我会静候王爷佳音。”沈令宜重新露出恭敬的神情,“王爷慢走不送。”
睿王深深看她一眼,重新打马而去。
车夫按照吩咐,将沈令宜主仆送回诚意伯府。
刚一踏进大门,有丫鬟上前拦住沈令宜,“大姑娘,老夫人让您回府后,立即去寿安堂,她有话要问你。”
秋桐看一眼沈令宜,见她脸上波澜不惊,像是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她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去。
到了寿安堂,沈令宜发现,不仅周氏,沈思澄,还有两位婶母以及几位堂妹也都在场。
甚至连沈奉岳,两位叔叔,几个堂弟,竟也都在家里。
沈令宜觉得自己不该意外,毕竟周氏今日在宫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怎么会忍下这口气。
自然要想办法趁机发作。
沈令宜明白这是三堂会审,她偏故作不知,朝老夫人行礼后。
神色淡淡问,“祖母,父亲母亲,两位叔叔、婶母,你们这是在等我回来吃团圆宴吗?
劳各位长辈久等,是我失礼。阿宜在此,给大家赔个不是。”
顿了顿,像是没看到大家异样的眼神,她又慢悠悠加了一句。
“也不知是谁疏忽,竟没人通知我。要是早知今日有家宴,我该早点从慈宁宫回来,也不至于劳累大家枯等了这么久。”
周氏脸色沉沉瞪着她,还真是小看了这小蹄子,她故意提起慈宁宫,这是在提醒大家,她背后有依仗。
果然,沈奉岳带着怒火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身子既然没事,为何姜嬷嬷却说你痛了一晚没睡好?结果却瞒着你娘,私自进宫?”
沈令宜目光惊讶,“爹,我昨晚确实腰痛没睡好,寅时过半才勉强入睡。今日本不打算进宫给太后拜年,可又担心太后和皇后误会,以为女儿仗着给成安公主挡刀的恩情,恃宠生娇,坏了我们伯府的名声。
思虑再三,女儿最终还是决定忍着疼痛进宫给太后拜年。”
“虽然女儿因为腰痛起晚了,怕错过给太后拜年的时辰,没有给祖母请安就出府了。可我交代过姜嬷嬷,让她转告祖母,等孙女进宫给太后拜年回来,再过来给祖母磕头。
怎么,姜嬷嬷竟没有来告知祖母吗?”
老夫人目光沉沉看向钟氏,“你婆婆今早让你去照顾阿宜,你让丫鬟过来回话,说大夫给阿宜诊治过了,要卧床休养。你会留在宜昭院照顾她,让我别担心。
我竟不知阿宜何时学会了分身术,一个去了宫里给太后拜年,一个留在宜昭院让你照顾?”
钟氏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大年初一,周氏让她去照顾沈令宜,她嫌晦气。虽碍着吩咐去了宜昭院,但她知道周氏心里厌恶沈令宜,让她去照顾大姑娘,不过是做给老夫人看的。
她哪会尽心,去宜昭院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她甚至连沈令宜的面都没见,只在院里站了站就离开了。
钟氏离开后又悄悄出府,跟手帕交一起去茶楼听戏了,刚一回府就被寿安堂的丫鬟叫来这里。
她根本就不知道沈令宜竟然进宫给太后拜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