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闻声回过头,“哦对,忘记告诉二哥我叫什么名字了,我叫李河,二哥可以叫我阿河。”
沈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河,他说叫李河。
沈二攥着手里的半个野菜团子,指节发白,她认识的那个李河,瘦得像一根竹竿,因为脖子受过伤,不会说话。
眼前这个小胖墩圆滚滚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话多,没什么心眼子。
两个人,同样的名字,一个瘦一个胖,截然不同的处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二把脑子里那点疑虑驱散,年纪对不上,样貌对不上,只是名字一样而已。
况且现在若是人妖大战时期,距离她现在那个时间点都过去多久了,此李河绝非彼李河。
这地方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她很笃定小胖不是那个李河,但指尖还是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这样可以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告诫自己,这里是试炼,是幻境,是过去,眼前这个小胖墩也好,赵基也好,刘华也好,都是幻境里的人。
她改变不了什么,不能太当真,更不能把自己陷进去。
这边~??)?
懵逼的虞繁花有点懵逼。
“你怎么不吃啊?”
边上,一头油光锃亮的黑豹这么问她,它趴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大石头上,前爪交叠,尾巴慢悠悠地甩来甩去,粉红的舌尖在嘴边一扫而过。
虞繁花盯着面前那块血淋淋的生肉,边缘还带着没剔干净的毛,胃里一阵翻腾,根本无从下口。
怎么吃啊这?还有,为什么这黑豹会说人话?
黑豹凑过来,虞繁花下意识后缩,“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黑豹在她面前停下,金黄色的竖瞳映出虞繁花那张花花的小脸,歪了歪头,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咬不动吗?那我嚼碎了喂你。”
说着,张口把肉含进嘴里,嚼嚼嚼——
虞繁花:“!??”
“这是嚼碎不嚼碎的问题吗?!!”
虞繁花惊呼着从地上窜起来,四肢着地,她回头,看着自己花花点点的身子,摸摸自己毛茸茸的脸,彻底懵逼。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黑豹:“喏,吃吧。”
虞繁花回过头,四肢蹬直,两眼一闭,假装晕死过去。她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
“?”
黑豹不明所以,凑上前用鼻子去拱她,见她毫无反应,又伸出舌头去舔——
“啊啊啊啊!!!”虞繁花四肢扑腾着,浑身都在抗拒,“你走开!走开啊!!”
爪子划到黑豹的鼻子,黑豹也不见恼,“又淘气,你该断奶了,不吃肉怎么能行?”
这话虞繁花听得云里雾里的。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虞繁花睁眼,眼前黑乎乎的,黑豹正躺在她身侧,饱满的腹部朝向她。
两眼又是一黑。
黑豹没察觉她的异样,舌头在她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舔着,喉间发出呼噜声。
“妖国凶残嗜血,十恶不赦,我等今日聚在此处,齐心协力,共同扫灭妖国,还天下太平!”
“扫灭妖国!还天下太平!”
“扫灭妖国!还天下太平!!”
韩执旭混在其中。
他是谁?他在哪?发生了什么?
周围呼声一片,韩执旭没摸清情况,并未苟同,晃眼间看到人群中有道熟悉面孔,顿时一喜。
“引青长老!”
此话一出,不单是引青本人,还有他身侧紧挨着的少年也回头望过来。
引青:“你刚刚唤我什么?”
韩执旭还没回话,那个少年先笑出声,“引青,你何时当上长老了?”
少年的眉眼看着也很是熟悉,韩执旭眼里一亮,“青隼道友。”
以往见到的青隼是在轮椅上,消瘦,面容憔悴,而眼前的青隼眉眼温和又不失锐利。
最重要的是年轻,反观引青也是如此,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以至于韩执旭不太敢认。
“倒是不算叫错。”青隼温柔一笑,“不过你该同引青一样,唤我师兄。”
引青不乐意了,“你不过是比我先开口叫师父,凭什么你是师兄?”
青隼叹息,“你既不愿,那便不叫,毕竟是引青长老。”
“别瞎说,”引青急忙打断他,“若是让有心人听见我该如何是好?”
“好好好,我背着点人说。”
“……”
韩执旭经过一番思索,看出些许端倪。
周围全是穿着统一制式劲装的年轻人,个个神情激昂,手里举着各色兵器,朝着前方一座巨大的石台涌去。
石台上面站着几个年纪稍长的人,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
旗帜在头顶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徽记韩执旭认得——天玄宗的宗徽。
这些都是天玄宗的人,十几年前的人妖大战,天玄宗作为主力参战,死伤惨重。
这段历史他只在师父口中,还有门派的旧档里读到过,没想到有一天能亲身经历。
“你发什么愣呢?”引青转过头,招呼他,“走了,师父在前面点将。”
韩执旭回过神,“哦,好。”
青隼:“对了,这位师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韩执旭神色有一瞬的慌乱,低头看了眼,“……叫沈三?”
青隼:“?”
……
休息一夜,队伍继续前行。
天上积着层厚得发灰的云,雪花洋洋洒洒,越往前走,气温愈发寒冷,雪也愈发大起来。
队伍在风雪里拖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脚下的雪已经积了半尺厚,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雪窝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沈二的草鞋早已湿透,脚趾冻得没了知觉,这样的天气,换作之前的沈二肯定熬不住。
还好现在她换了副身子,把衣裳捂紧,风透不进来,就没那么冷了。
小胖李河跟在她后面,呼哧呼哧地喘着,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再被风吹散。
他的脸冻得通红,鼻尖挂着一滴鼻涕,要掉不掉的。
刘华走在后几步远的地方,缩着脖子,把身上那件袄子裹得死紧,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奶奶的,冷死老子了,那些妖物住在这种地方,怎么受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