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什么？！”
还没跑远的齐仓脚步顿住，扭头又折返回来，任凭裴易在身后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头。
姬仲颜怎会在此？还是以这样的形态。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沉渊阁搞的鬼。”止羽手中金剑指向他，“你们这么做，意欲何为？”
止羽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主，奈何今年的宗门大比东道主是南宫皇家，他若是不出手，陈梦年那个老东西能念到他耳朵起茧。
姬仲颜没有回答，异色的紫眸中映出止羽金剑上流转的光泽，嘴角扯开一道弧度，口中含着一团尚未熄灭的黑色火焰，余烬在他齿缝间明灭。
“哗——”
黑焰包裹周身，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在缩小，直至化成人形，是当初在虞府那番打扮。
姬仲颜手中化出黑刃，顷刻间，一明一暗的二人之间剑拔弩张，颇有种要一决生死的意味。
齐仓呼吸变得急促，浑身颤抖，喉咙不住地吞咽，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这样的场面可遇不可求，裴易和苏凌轩也不打算走了，寻了处自认为还算安全的地方，抬头观望。
沈二一拳锤在树干上，那个气啊。凭什么，凭什么就她什么都看不见！
啊啊啊！
止羽见他掏出黑刃，冷冷一笑，“大陆上极少数人常将你与孤作为比较，不分高下，今日不妨来比一场，看看孰强孰弱。”
姬仲颜没点头也没摇头。
迟迟得不到回应，止羽问他：“怎么？难不成你不是来找孤打架的？”
“……”姬仲颜抬起手中长刃，指向蛟龙的尸身。
他想要这个。
“谁打的就是谁的，这七阶蛟龙世间罕有，孤凭什么给你？”
换作之前，止羽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屑一顾，妖丹对他来说用处不大，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姬仲颜闻言，从身后掏出白色毛茸茸的一团。
止羽下意识探向腰间，眸光一凝，半点不犹豫，“成交。”
裴齐苏韩：“嗯？”
虞繁花：“啊？”
沈二：“什么？什么成交？成交什么？怎么就成交了？”
安衍扶额，场面太过于戏剧性，连他一时都没缓过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团白色的东西对止羽来说应当极为重要。
止羽离去后，姬仲颜落在蛟龙脑袋处，干净利落取出其妖丹。脏污不堪的蛟龙，妖丹呈干净的乳白色，成色极好。
“那……那个，你……你好……”齐仓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姿态扭扭捏捏，一双眼睛到处乱瞟，无处安放。
“今天的天气真好。”
夜空中繁星点点，万里无云，确实称得上好。
裴易何时见过齐仓这副模样，压低声音问：“齐师兄，你中邪了？”
齐仓瞪他一眼，神色如常，原汁原味，裴易这才稍稍放心。
眼见姬伯烟要走，齐仓赶忙追上去，顺带从兜里掏出一卷画展开，“幸得一见，能不能，请阁下……留个字样。”
说着，他娇羞地别过脸。
姬仲颜垂眸看了眼，画上所画的是迎风招展的梅枝图，红梅如血，好生艳丽。
“此乃在下比武所得，实不相瞒，在下仰慕阁下已久，今日才有幸得以相见。”
姬仲颜：“……”
裴易恍然，感情是要签名来了，姬仲颜的话他也略有耳闻，曾见过几次，像如此艳丽的，属实没见过。
“齐师兄，”裴易好意提醒，“有没有可能，这是盗版。”
“？”齐仓瞳孔震颤，“怎么会？我当初可是打飞一百多个人才拿到的。”
沈二突然从旁边冒出来，“你即使打飞一千个人，这也是假的。”
“沈二？”裴易惊到，四下看了眼，他竟没察觉有人靠近，“你怎会在此？”
沈二负手而立，抬头仰望天空，包裹眼睛的纱布随风翻飞，“闲来无事，到处逛逛。”
裴易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眼睛怎么了？”
沈二面不改色，“没什么，瞎了而已。”
裴易：“？”
“假货，假货，假货……”这两个字在齐仓脑子里转来转去，挥之不去，齐仓一副有苦说不出，要哭不哭的模样。
姬仲颜：“……”
沈二翻译：“他说可以给你留点东西，笔墨自备，你想写在哪？”
齐仓猛地回神，“果……果真？”
姬仲颜点头。
齐仓眼睛都亮了，把手中的假货无情丢开，在身上一通翻找，最后把自己的大剑递出去。
“阁下写在剑上面即可！”
沈二在旁边微微偏头，虽然看不见，但听齐仓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语气，嘴角也不由得抽动一下。
“你们齐师兄一直这样？”
裴易：“……我也是头一回见。”
姬仲颜没有用笔墨，包裹着刃片的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黑色火焰。他落指，黑焰在大剑上游走，留下几个隽秀有力的字迹。
“庚辰年春日，赠——”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齐仓。
依然是默不作声，但齐仓知道姬仲颜肯定说了什么，于是他把目光投向沈二，“烦请沈兄帮忙解答。”
沈二道：“他在问你的名字。”
“名字？”齐仓恍然，“在下名叫齐仓，齐天的齐，谷仓的仓。”
“……”
姬仲颜在赠字后面补上齐仓的名字，他收指，黑焰在剑身上悄然熄灭，留下一行深浅相间的灼痕。
齐仓碰着剑，整个人定在原地，他脸颊通红，眼眶泛着一种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感动的湿润。
直到姬仲颜离开，他都久久不能回神，最后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了擦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抱在怀里，一脸满足。
裴易对此很不理解，“那姬仲颜是才华惊世没错，实力也强，可他毕竟是妖。”
苏凌轩打击他，“别这样，你这样看得我瘆得慌，他连个名字都没给你留下，至于这么宝贝吗？”
“你们懂什么？”齐仓把大剑抱得更紧，“有些人还不如妖。”
他们的话点醒沈二，她记得齐仓向来是忌妖如仇，为何会对那姬仲颜情有独钟？
她不由想到视姬仲颜为偶像，狂热追捧的某人，这姬仲颜身上到底有怎样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