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月欢欢喜喜系上了红带,站在场边跃跃欲试。
谢韶川利落地系好蓝带。
周泽安心不甘情不愿,斜睨谢韶川好几眼,别提心里多烦躁。
更觉得谢家这两个天生是他的克星——
老大谢玄朗骑射压他一头让他不得不服,老二谢韶川最近也盯上他处处找茬,
不是克星是什么?
两方都准备好后,由主持比赛之人出面抛球开始。
谢韶川和周泽安显然都是个中好手,
脚步极其灵活,球到手后更是各种炫技,
但这两人的配合,几乎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炫技半晌,时间过半却还没进一球。
倒是对面的蒋培稳扎稳打,即便边月还有些生疏,配合却是不错,连进了两球。
边月兴奋的连连惊呼:“方才我就看蒋世子踢的极好,果然啊,跟着蒋世子怎么可能不赢?”话落还朝谢韶川用鼻孔哼气,
颇为挑衅。
谢韶川沉了脸。
“叫你传球你为什么不传?”
周泽安脸色也不好看,
“你能不能认真点!”
谢韶川什么都没说,转了身。
中场休息片刻后,藤球被高高抛起,比试又开始。
这一回谢韶川和周泽安比先前配合好了一些,你来我往追平了分。
但蒋培稳扎稳打,寻到机会把球传给边月,边月踢进又超一分。
这是边月第一次正经踢蹴鞠比赛,也是进的第一个球,竟是瞅着那球框愣了好半晌,忽然就喜不自胜地蹦了起来,又朝蒋培方向竖起大拇指,
“蒋世子你太厉害了!除了老大我最佩服的就是你!”
周泽安黑脸,朝向谢韶川,“你在发什么呆?为什么不封她的路?”
都要输了!
谢韶川面无表情,“忘了。”
“就在你面前抬脚就封了,你忘什么忘——”
周泽安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输了一场还要输第二场吗?面子要不要了?
铜锣声响起,
蒋培又踢进一个。
周泽安要气死了,咬牙警告:“你认真点!”
元月仪坐在看台上懒懒瞧着,
这么远的距离,自是听不到场中的人在说些什么,只看着那四人身姿矫健潇洒,觉得十分养眼。
怪不得现代有那么多人喜欢看球赛。
的确好看。
也不知道谢玄朗会不会玩这个?
以他的身手,如果下场肯定比他们几个都潇洒。
可惜她并不会,也没心情学。
不然也能像边月和蒋培一样一起组队,应该挺有趣的吧。
“和哥哥组队那姑娘是什么人?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这时身后不远处想起一道少女询问,
声音娇嫩的跟雨后春笋似的。
“西境回来的边姑娘……谢将军的副手,据说父亲是那个传闻中的兵道鬼才……”
“这么大的来头?”
“是啊,她去年回来,朝廷封了五品车骑将军,后来又被长公主招入府中做亲卫,有自己的府邸。”
“怪不得我没见过……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倒是和哥哥蛮般配的。”
“嘘,小姐您忘了咱们世子如今不能议亲。”
叽叽喳喳的声音就降下去,
元月仪再听不到。
她视线回到那蹴鞠场上打量了会儿,扬了扬眉毛。
细细看,只看这场球,
边月生疏,难免手忙脚乱。
蒋培则老练又稳重,即便边月失误他也稳稳救回……倒确实配合的挺不错。
再看谢韶川和周泽安那边,
便是元月仪没那么了解蹴鞠,也看得出来他们比一开始更乱了。
明明两人都技术高超,但后面硬是一球没进。
结束的铜锣声响起了起来。
“蒋世子和边将军胜!”
周泽安再也忍不住,冲上去质问谢韶川,
“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韶川依然面无表情,
脸绷的极紧,看得出来心情只会比周泽安更糟糕,“抱歉。”
听起来很没诚意。
视线没有一丝落在周泽安面上,而是看着不远处大赞特赞蒋培厉害的边月身上。
周泽安骂道,“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谢二,我给你面子才和你踢这一场球,你这么坑我!”
“至于么?”
谢韶川看着他,“一场游戏而已。”
“什么?”
周泽安大怒,一把扯了额上蓝带,就去抓谢韶川衣领,“我想赢!你不稀罕输赢你为什么要捣乱?你这个混账东西——”
这么大的声音,
怎能不惊动到边月和蒋培。
蒋培忙道:“有话好好说!”
边月则扑上前去,拽着周泽安手臂把他拉走,
“你想玩咱们可以再踢,别动手!”
她回头瞪谢韶川,
“把别人惹的暴怒你就高兴了?你真没意思!”
又回头与周泽安道,
“走了走了,我们换个地方好好踢,别与这种人一般见识。”
周泽安狠狠瞪了谢韶川一眼,和边月一起离开了。
谢韶川站在原地,
瞧着那两人越走越远,边月还哄着劝着周泽安“别生气了”、“他一直就那个德性”,他的脸色一沉又一沉。
就在那两人要踏出蹴鞠场时,谢韶川忽地大步上前,一把攥住边月的手腕,扯了人就走。
“干什么?”
边月挣扎,“你是不是疯了?”
谢韶川一言不发,脚下极快。
等他们走出好几步远,周泽安才反应过来,“谢二,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谢韶川怎会理他,脚下更快,
周泽安怒极,就要追上去,被人拽住了。
回头一看,却是蒋培跟了上来,
“干什么去?”
“自然是救人啊,谢二把边月拽走了,这疯子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蒋培淡漠道,“你定亲了。”
“这和我定亲有什么关系?”
蒋培:……
周泽安看着他身后,忽然躬身,“参见长公主。”
蒋培也转过身。
元月仪手中团扇轻摇,“免礼吧,”待他和蒋培站好,“你定了亲,自然不能和别的女子走的太近,不然你的未婚妻子如何自处?”
“没有别的女子——”
“边月。”
元月仪笑眯眯地,“她不是女子么?还是你想说你把她当好兄弟?”
周泽安眼神闪烁。
元月仪:“我建议周公子,如果还想要那桩婚约,找个时间去与宋家姑娘解释清楚,不然你这婚事怕要开天窗呢……
或者周公子本身就不想要这桩婚事,比较好的办法也是与家中人商议解决。
找别的姑娘来做挡箭牌,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我不是——”
周泽安立即辩解,
却对上元月仪清淡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光,
脸就一阵青、一阵白。
僵了半晌,他仓促与元月仪说了声“告退”,走了。
……
边月被谢韶川拉拽一路,
到了秋霜园外,他更是不顾那么多人侧目,直接提着边月丢在马背上,自己翻身而上,提缰就奔了出去。
马跑的不慢,边月不好翻下去,
又怕在马背上和他动手,弄惊了马匹,到时候伤到街两边的百姓怎么办?
“疯子!”
她骂了一声,忍着腹部被颠簸的难受喊道:“慢点儿,路两边都是人,你眼睛瞎了不成?”
谢韶川不知听到没有,
速度不见缓,
边月又骂了他两声“吃错药”,
被颠的更加难受了。
等他勒马,边月滑下马背时,已是脸色惨白,
胃里更翻江倒海。
她却还来不及缓上一口气,手腕被人攥住,
谢韶川拽着她进了一间院子,
“你到底发什么疯?”
边月忍无可忍,用足了力气甩脱他,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你还反复跑来找我麻烦,找我朋友的麻烦,谢韶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说先前在蹴鞠场上,谢韶川的脸色叫难看,那现在已经完全是阴云密布。
只差一点点,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紧盯着边月,
“谁是你朋友?周泽安还是蒋培?京城这么多女子,你与谁不能交朋友,偏就和这些男子交!我告诉过你周泽安有婚约了——”
“我乐意!关你什么事?”
边月退了好几步,瞪着谢韶川的眼神十分凶狠,
“你做的那些事……我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才没抖出去,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不然的话我就叫京城所有人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烂人!”
“你尽管去告诉他们!”
“……”
边月惊怒,
“你竟然如此有恃无恐?你是觉得我就算说出去,别人也不会相信你这样的贵公子会轻薄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
谢韶川:……
边月满眼憎恶,
“亏我先前还当你只是一时犯了糊涂,又念着你是老大的弟弟一直对你忍气吞声,没想到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我要把你干的事情告诉所有人,
免得别的姑娘被你骗!”
她连连后退,豁然转身就走。
谢韶川感觉自己浑身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眼见边月就要跑走,他几个大步上前,重新攥住边月的手腕将人捉了回来,
“我是霍九!”
边月踹出去的脚猝然僵住,双眼瞪大,“你说——谁?”
“霍九。”
谢韶川呼吸又沉又重,从袖中取出个布袋,拉开封口,在嘴周围沾了一圈胡子,“现在还不认得吗?”
那调子颇为咬牙切齿。
“这么简单的伪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就你,完全认不出吗?”
边月眼睛瞪的越来越大,呼吸越来越急,
那踹出去的脚收回来,而后重新蓄力,踹了更狠的一脚。
谢韶川痛的惨叫,
粘上去的胡子掉了一半,
“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怎么还打人?“
啪!
边月反手给他一巴掌,胸膛剧烈起伏,从没有一刻如此生气,口不择言骂人。
“你这个贱人!我再不要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