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发生了不好的事情吗?”
元月仪试着问。
就他现在描述的,关于九华山的那梦,两人之间暧昧升温……
他还说起那时二人初识的情景,两人之间氛围分外融洽……
分明就是彼此都生了好感。
那去到西境,会发生什么变故?
她又忽然看上了徐鹤卿,三角拉扯,上演虐恋情深了?
虐到什么程度,她竟然都嫁给了徐鹤卿!
她应该不是朝三暮四的人啊,
况且,
徐鹤卿各方面都很优秀,这没错。
但如果把徐鹤卿和谢玄朗放在一起,显然是谢玄朗更在自己的萌点上。
她堂堂长公主,
父皇、母后疼爱,
不存在被别人压迫婚姻,
她还已经喜欢了谢玄朗,怎么就嫁徐鹤卿了?
难道是谢玄朗在西境移情别恋,两人分崩离析她才选的徐鹤卿?这样的话好像很能说得过去……
如此一想,元月仪心里就是一沉。
他竟敢移情别恋!
又是明白这只是自己胡乱推测,
元月仪按捺着心情,脸颊在谢玄朗怀中转动,额角抵了抵男人喉结,
“说啊,我等着呢。”
调子轻快,又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等会儿。”
青年轻拍元月仪后背一下,
下颌点在她额角蹭了蹭,回应她亲昵的小动作,漆黑的眸子望着没有边际的夜色许久,他才缓缓出声,
“在西境,我好像把你忘了……我把你关在城外,对你冷眼无视,打翻了你叫人送来的糕点……”
元月仪一怔,推开他坐起身,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谢玄朗摇头,平日里冷峻的脸上满是茫然和复杂,眼神也凝了雾似的,竟有些呆滞神伤,
“彭天照和李林他们把你接进了营中安顿,还尽力准备了最好的衣食住行,
可西境苦寒,再好的东西也太粗糙,你往日金尊玉贵惯了,哪受得了那些苦,没过几日人便消瘦……
笑容也变少,
时常一言不发地看着我,我却……总是视若无睹,转身就走。
后来你病了,
彭天照去找我,说你烧糊涂了,
一直在喊我的名字,他说我铁石心肠,你这样的金枝玉叶对我痴心一片,我竟然不为所动……”
他一字字说着,英伟的身子逐渐紧绷,嘴唇颤抖,
脑海中回忆着那些碎片画面,
半晌,他垂眸,眼底沉痛、懊恼、无力、茫然交织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就飘在半空,看自己对你那么糟糕,无能为力……后来徐鹤卿来了。”
青年身子紧绷的更加厉害,额角与下颚的两束经络鼓起,一下一下跳动,显然情绪也到达了顶点。
元月仪心中无数疑问,
却明白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
柔软的指腹落在他额角,轻轻压了压,又移到下颌抚了抚。
这无声的温柔,稍稍安抚了谢玄朗的情绪。
他朝元月仪勉强一笑,
“他衣不解带地照看你,你的病逐渐好了起来……你们看起来早就认识,他还很了解你……”
那些画面是他极其不愿回想的。
才说了几个字,
他喉咙里就跟堵了什么东西似的,难受的吐不出一个字。
元月仪呐呐,
“我和他都在京城,认识也正常。”
徐鹤卿这个人十二岁就凭才学惊艳京城。
父皇关注,母后暗戳戳想挑驸马,太子哥哥夸赞,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又意识到自己在给他那个梦境里的“自己”解释,元月仪觉得古古怪怪的,那不是他先对她冷眼相待吗?
算了,
先听后续。
谢玄朗安静了好一阵子,终于又拾起故事,“徐鹤卿喜欢你,对你嘘寒问暖,为你披衣梳发……
你平时待他客气,
但每次我在场,你却又对他温柔依赖,亲昵的很……”
元月仪微咬下唇,忍不住道:“故意刺激你么?”
“大约是,”
谢玄朗深吸口气,垂眸,大手扶握上元月仪肩头,“关于九华山的梦,我就是我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
在西境那里,我像是个旁观者飘在半空中,能看到所有人做的所有事,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我恨极了那个自己对你那么冷漠,生生把你推到徐鹤卿怀中!
皎皎……”
男人张开双臂,重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我这几个月一直被这些噩梦折磨,一直!
除夕我看到了画册,
我也知道很可能是假的,
可那一页页,和梦里的那些一起来折磨我,我如何受得住?更怕梦到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男人喉咙哽了哽,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破碎又酸涩,
“梦里你抱他、你亲他……我要杀他你还护着他!你们一起回了京,成了婚,全天下都在议论你们天作之合,
我却在西境孤零零被寒风吹,还——”
他戛然住口,
紧紧抱住了元月仪。
梦的最后,他为了灭沙盗要和火罗国的赫连柔娥成婚!
他再没有梦到后续,不知是否真的娶了那个女人,但只是这样的进展,就足以叫他崩溃。
他不敢把这些告诉元月仪,
也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明明是一个梦……
元月仪却以为,他那戛然而止的“还”后面,是她和徐鹤卿幸福甜蜜,儿女双全的美满故事,
他说不出来那实在是很能理解。
“这故事玄乎的很,”
元月仪消化着听到的所有,“梦终归是梦,”
脸颊蹭了蹭青年脖颈,
感觉到他浑身紧绷,情绪也绷的紧紧的,
元月仪抱紧他,觉得有必要安抚他一下,“梦里发生那么多事,我们年龄都在二十岁之前吗?没有孩子?”
“……嗯。”
“可我们现在有孩子了,我也没有嫁给徐鹤卿,而是嫁给你,足见梦就只是梦……
而且你说梦里你要杀徐鹤卿,他不至于犯什么大错气得你拔刀,那就是你气我和他在一起了?
看来你表面冷着脸,其实心里还惦着我。”
元月仪一笑,自他怀中稍稍起身,趴他身前,点着男人那高挺的鼻梁吐气如兰,
“你啊,梦里还是现实都是口嫌体正,唔……说起来,梦里那团黑雾又是什么?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吧?”
她轻嘶一声,身子还抖了抖,像是受了惊,
眼角眉梢的逗趣却又是恰到好处,
谢玄朗心湖中涟漪一荡又一荡,
压下那许多的不爽,许多的担忧,
大手握着她的细腰轻轻提抱起她,圈在自己身前,
“逗我放松的样子和梦里一模一样……一颦一笑,后肩的月牙胎记,癸水时的痛……全都一样,”
青年俯身,调子哑的可怕,
那双眸中一荡一荡的情潮也浓的要把人淹没,
“你就是我的梦中人,就是你,”
唇印上元月仪的,细碎的话语伴着细碎的吻,
“不能再为这个和我生气,”
元月仪心中大动,耳朵发痒,心底某处也被这人前钢筋人后情圣做派的男人给撩的酥麻,
“那还不是怪你,憋着这些不跟我说,只说什么梦里的人,我当然以为你梦里有人,把我当影子,
怪你,就是怪你!”
元月仪鼻子哼了哼,又心下懊恼。
他们之间,不一直是她掌握主动权,撩拨的他步步破防,寸寸失控,然后你侬我侬酱酱酿酿吗?
现在这家伙怎么还翻身了?
不行!
输人不输阵。
双手扶上青年肩膀,元月仪往高趴了趴,
谢玄朗不明所以,
但还是配合着,握着她的腰托着她,眸中晃动疑问,“累了吗?”
“疼吗?”
元月仪不答反问,
纤细的指落在青年下唇一处伤口上。
那是昨夜怒极咬的。
她当时咬的狠,现在都泛着殷红,还能看到齿痕。
谢玄朗喉咙滚了滚,“还好。”
“不愧是大将军,看起来这么吓人的伤口你都觉得不疼,”
细嫩的指轻轻在那伤口上移动,
元月仪眼睛滴溜溜瞅着他,又看看那伤,瞧着男人眼底一点点热起来,感受着握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唇角微弯,恍若未觉地贴上去,“元宝受伤总说要吹一吹,吹一吹便不疼了,我也帮你——”
香风未散,
男人的唇先至,
捏在元月仪腰间的大手移至她脑后,将人紧紧困在自己身前,热切呢喃自热切的吻间溢出,
“臣不要吹,臣要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