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晚便跟着德公公进入御书房,原主以前跟着萧氏倒是进宫参加过年宴,只是没有来过御书房这种地方。
这会进入御书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布局更加精美,更加威严大气而已。
她一眼瞧见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还有老神在在坐在旁边圈椅上的轩辕祤。
起初还奇怪皇帝宣自己进宫做什么,这会心里倒是有谱了,估计是跟自己献的那张图有关。
知道不是找麻烦,瞬间放心了,直接走到御案前,盈盈下拜,“民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原主自小在永安侯府长大,又是按照世家贵女的方式精心教养,规矩礼仪自是非常好的。
她虽不是原主,但因着有原主记忆,行礼时姿态倒也没出什么问题。
昭仁帝仔细打量林晚,一身素净的青衣,发间只簪了支翡翠蝴蝶簪,不施脂粉,却肌肤赛雪,眉眼清丽温婉,比起他后宫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倒像是雨后清荷,别有一番风味。
这哪里像个在乡下呆了一年,还经历过逃荒的妇人。
“抬起头来。”
昭仁帝忽然开口。
林晚依言缓缓抬头,目光平静且坦然地和昭仁帝对视。
原主虽然以前跟萧氏进过几次皇宫,但因着是参加年宴,原主只能坐在世家贵女的位置上,距离龙椅比较远,其实压根没怎么看清过昭仁帝的长相。
这会一看,发现圆圆胖胖的,看着很和善,也很有福相。
就是民间百姓说的,这人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有福归有福,只是难免少了几分威严,还不如轩辕祤看着更有气势呢。
当然,她也没一直盯着皇帝看,只对视了几秒,便垂了下去。
昭仁帝暗道果然不愧是世家大族教养出来的,哪怕落魄了,也没忘了规矩,更没有半分怯懦害怕的意思,心中暗暗点头。
又瞥了眼旁边端坐的皇叔,见他神色淡然,目光却若有似无的落在那女人身上,心中一动。
面上却不显,依旧维持那副和善的样子,笑道:“朕听皇叔说,此次边境大捷,你献图有功?”
林晚垂眸恭敬道:“民妇不过是运气好,从那些死士身上捡到了图,不敢居功。”
昭仁帝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自己就是运气好,这才捡了个皇位,运气更好的是还有皇叔扶持。
所以对于运气好的人天然有好感。
他微微倾身,目光带着几分探究,道:“你倒是个谦虚的。不过,这功劳既已落在你身上,朕也不能不赏。朕就封你为安宁县主,再赏你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以表嘉奖。”
话音落下,整个御书房都静了静。
林晚垂着头,睫毛颤了颤,心里倒没什么波澜,县主不县主的,对她而言,不过是多了层身份,多了些便利罢了。
但也不会傻到去拒绝,有好处不要是傻子。
她连忙再次下拜,“民妇谢皇上隆恩。”
余光不着痕迹去看向轩辕祤,见这男人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脸上半点惊讶也没有,便明白对方早就知道了。
昭仁帝见林晚领了赏,又瞧了瞧皇叔那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想什么别人不知道。
不过脸上笑意更浓,“安宁县主平身吧,往后你便是皇室之人,这身份自是与从前不同了。不过,听闻你带着孩子住在皇叔府上,到底多有不便,既然皇叔允了你宅院,等修缮妥当,便带着孩子搬过去吧。”
林晚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皇帝看着是个和善的,谁能想到心里居然忌惮轩辕祤忌惮成这样。
轩辕祤本人还没说什么呢,他就开始赶人了。
这皇帝要是知道轩辕祤身体好的很,压根没有任何毛病,或者未来哪天真生个孩子出来,岂不是要气的上天?
轩辕祤闻言,面露不悦,冷冷开口,“皇上,臣既已允诺她可暂住府上,便不会食言。且臣府上清净,她带着孩子也并无不便之处,皇上不必急于让她搬离。”
心里却是想着,是否该澄清一下那些有关自己不能人道的流言,或者往后院添几个女人也行。
用不用是一回事,哪怕只是摆着给别人看。
以前他只是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女子,不代表真的不行,也不可能一辈子不娶妻生子。
这和是否有了后会不会夺权无关,而是自己对外界的一个态度。
因着心里不爽,也不想继续待在御书房,直接站起身来,神色冷淡,“皇上若无其他事,臣便带她回去了。”
半点面子也没给昭仁帝,以他的实力权势,也无需去给,如何行事全看心意。
昭仁帝见他如此态度,心中虽然有些恼怒,但也不敢真发作,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皇叔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既如此,便让安宁县主在王府住着。对了,此次大捷乃国之幸事,朕决定三日后在宫中设宴,宴请群臣,也好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轩辕祤神色稍缓,“皇上安排便是。”
说罢,她看向林晚,“走吧。”
林晚朝昭仁帝行了一礼,跟着轩辕祤退出了御书房。
两人走后,昭仁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了。
他缓缓坐回龙椅,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温润的玉扳指,眼神幽深。
“德喜。”他低声唤道。
“奴才在。”
德公公立刻躬身上前。
“你说,皇叔对那个林晚,到底有没有别的心思?
昭仁帝目光幽幽,似在思索着什么。
德公公微微躬身,小心翼翼的回道:“皇上,奴才瞧着,睿亲王似乎对安宁县主颇为维护,但又瞧不出是否有男女之情。”
昭仁帝冷哼一声,“朕也瞧着古怪。皇叔向来不近女色,如今却为了一个别人不要的弃妇屡次驳朕的面子。德喜,你派人暗中探查一下,看看皇叔是否真的不能人道,仔细一点,千万别让人知道了,这事对朕非常重要。还有,再派人去查查林晚,看看她在路上和皇叔是如何结识,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他以往不是没派太医给轩辕祤医治过,只是轩辕祤一直不给看。原先只当是对方讳疾忌医,也不好戳人痛处,便没有强求。
如今想来,怕是并非如此。
德公公心下一紧,面上愈发恭敬,“奴才遵旨。”
昭仁帝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只觉一阵疲惫。
大晋是安稳了,甚至愈发强盛。
可自己的皇位,却半点不安稳,生怕什么时候就不是自己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