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微皱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道:“你们打算何时走?”
林沁道:“过了中秋就走,到时候太子妃会帮我们安排官船。”
傅渊挑眉道:“你竟然都不打算去看云辰成亲了吗?”
林沁低声道:“云辰有我这个生母身份太低微,他成亲那日,我也就不去凑热闹了。”
傅渊看了一眼林沁,“你当真对长安城毫无留恋了吗?”
林沁道:“嗯,本身来长安城也是想要活下去,如今我也算是有些积蓄,不愁回永兴城的吃穿用度。”
傅渊听闻林沁的答复,没再多说什么。
中秋宫宴,素来热闹。
不过秦皇后倒是想念着陆瑄得紧,陆瑄清明节前走的,这会儿眼见着已是到了中秋团圆佳节,也不见陆瑄归来。
陆璟倒总算是派了暗卫去寻陆瑄,陆瑄不参加他的大婚也就罢了,不能再是错过安王大婚与嘉裕公主大婚。
中秋当日一早,孟朵就早早地来了东宫之中。
孟朵入东宫的时候,对于东宫之中的亭台楼阁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之处。
直到孟舒禾的寝殿之中,孟朵才心生感慨,“姐姐,你这屋子里竟然都是青玉做的地砖,还有这地毯,好生漂亮。”
孟舒禾轻笑着道:“这地毯是西域进贡的,你来的倒是早,今日宫宴在晚上呢。”
“我多陪着姐姐解解闷,姐姐在宫殿之中应当也很乏闷吧。”
孟朵走到孟舒禾身边道:“姐姐是和自己在下棋吗?”
孟舒禾实则是在和腹中的小修下棋,她许是许久没有下棋了,比起与陆璟对弈,她十局里面有七局都是输的,还有三局她也怀疑是陆璟放了水。
这才与小修下棋,练练生疏许久的棋艺,争取能真正赢了陆璟。
孟舒禾抬眸看向孟朵道:“嗯,我在自己下棋,我记得我离开江南的时候,你的棋艺也很是精湛了,我与你下一盘棋?”
孟朵道:“姐姐,寻常下棋不好玩,我琢磨出了一个更好玩的下棋法子,叫做五子棋,规则是横竖斜任意方向,谁的棋子先连成五颗,谁就是赢。”
孟舒禾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朵道:“这是你琢磨出来的下棋法子?”
“是呀是呀。”
小陆修好奇道:“娘亲,婶婶说的不就是给小儿玩的五子棋吗?这是我幼时玩过的了。”
孟舒禾琢磨着小陆修话语之中婶婶二字称呼,小陆修不该叫她姨母才是吗?
孟舒禾清理了棋盘对着孟朵道:“我们就下五子棋。”
孟舒禾对着孟朵道:“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你正在钻研圆周率,如何了?这九章算术实在是令我头疼,难为你感兴趣。”
“三点一四一五九二六,姐姐,这圆周率甚是简单的。”
孟舒禾道:“何为点?”
孟朵道:“就是将后边的小数区分开来。”
孟舒禾对孟朵满是疑惑,五子棋……分明是她幼时与孟朵下棋时,孟桐也闹着要下。
只是孟桐对下棋不甚精通,下的棋臭的很,孟舒禾与孟朵都不想与孟桐一起下棋。
孟舒禾就教了孟桐孩童所玩的五子棋,孟朵倒也乐意陪着兄长玩,这五子棋早已有之,何时成了孟朵琢磨出来的?
孟舒禾心不在焉地与孟朵下着棋。
“舒禾。”
“皇姐。”孟舒禾抬眸看向嘉裕公主和静乐郡主还有秦念棠三人前来,她忙起身。
嘉裕公主看向了孟舒禾对面的女子道:“这姑娘倒是面生。”
孟舒禾忙对着孟朵道:“快对公主殿下行礼。”
孟朵忙行礼道:“民女孟朵拜见公主殿下,公主姐姐,你长得可真是漂亮得很。”
孟舒禾朝着嘉裕公主一笑道:“皇姐,她是我在永兴城时的养妹,不知一些规矩,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请皇姐见谅。”
嘉裕公主道:“原来是你的养妹,虽不是你的亲妹妹,长得倒也是如同你一样漂亮呢。”
孟舒禾浅浅一笑道:“多谢皇姐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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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府中。
八月十五中秋节原本是阖家团圆的大好日子。
然而镇国公府内却是一片愁云。
一来是,镇国公府头一遭没有收到中秋宫宴的邀约,前两年即便是镇国公府还要守孝,宫中也是给了宫宴请帖的。
而今年却是连宫宴邀约都无。
二来今日又是十五日,是国公府给下人们和府中主子发放例银之日,按理中秋节还有一份节礼,然而都快到午后了,也不见月例银子的发放。
沈谦进了孟若莉房中,他望着缝制着衣裳的孟若莉道:“今日的月例银子呢?你怎么还不拿出来?”
孟若莉看向沈谦,摸着肚子道:“我用什么拿出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嫁过来头几个月,就把该变卖的嫁妆都变卖了,来贴补你们沈家发放月例银子,如今……我哪里还有银两?”
沈谦皱眉道:“你这个时候说没有银两?沈家不是还有八珍楼吗?八珍楼这几个月应当也赚了不少银两把?”
孟若莉道:“世子难道这几日没有去八珍楼?长安城之中的食客宁愿去百味轩之中大排长队,也不愿意去八珍楼之中用膳,八珍楼也连着好几个月都是入不敷出了。”
孟若莉的肚子已是极大了,毕竟也有七个多月了,她看了一眼沈谦,继续绣着怀中的小衣裳。
沈谦皱眉道:“你赶紧想法子!”
孟若莉道:“我的嫁妆单子你也有一份,你大可以比对着我的嫁妆单子去看一看,还有多少银两可以剩下,你们国公府也是好些时候都不曾有进账了,早已是入不敷出。”
沈谦听得孟若莉此言,万分气恼道:“孟若莉!你当家就是这么当家的?亏得此前人人传你贵女典范,有当家的能耐,你就是这么当家的?”
孟若莉道:“你给我的国公府就是一个空壳子,你想要让我怎么当家?今日中秋节我不愿与你吵,要银两的话,我是半分都没了。”
沈谦冷冷地看着孟若莉道:“我当真后悔休了孟舒禾,娶了你这么一个低贱血脉之人,娶妻不贤毁三代,你还真的是毁了我们镇国公府三代。
原本妹妹大可以进东宫做侧妃的,都是被你所累!”
孟若莉冷嗤了一声道:“我倒是还觉得嫁错了夫婿,才是毁了我三代,我孟若莉虽不是孟家亲生的,但也是在孟家教养长大的,我虽嫁不了国公世子,但要嫁个有钱的勋贵子弟倒也不难。
若是嫁个有钱的勋贵子弟,何必连嫁妆都分文不剩?这中秋佳节,连身新衣裳都置办不得。”
沈谦气恼不已,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孟若莉的脸上道:“自从你进我国公府,我国公府就没有什么好事,你且想法子将今日的月例银子发放了,否则你给我滚出国公府去。”
孟若莉看向沈谦道:“我是你沈谦八抬大轿抬进国公府的,岂是你说让我滚就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