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肃的实验室。
一高一矮，穿着防护服的两道身影。
这就是祁耀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
实验室？刚好是在植株培植实验室？
祁耀心底飞快闪过一道模糊的念头，但尚未成型，以至于他没能及时抓住。
视野有些模糊，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看出两人矗立在一块玻璃挡板前，似乎在对峙。
祁耀一边控住怀里乱动的白皎皎，一边凝神感知。
随着口腔中的血腥味弥漫更甚，画面渐渐清晰，视角靠近了些，他看清了两人的脸。
因为戴着面具，他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能观察两人的眼睛。
这一观察，倒让他发现了些许异样——
谢初霁眼里是全然的惊骇与炽热，细长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物。
至于这个了不得的事物……很显然，大约是站在他对面，被他攥着肩膀的白皎皎。
似乎有些怪异。
祁耀虽然不十分了解谢初霁这个人，但早在得知这人即将成为白皎皎专业课导师的时候，就调取了他的基本资料。
据他所知，谢初霁是个情绪极其不稳的人，通常不会这样情绪外露。
他好奇白皎皎到底做了什么，又或者说了什么。
很快，白皎皎踮起脚，附在谢初霁耳边，似乎说了什么。
祁耀静静看着，扣着白皎皎后脑勺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忍不住想要知道白皎皎这时到底说了什么。
可受秘术所限，他无法听到情景中的声音，再加上两人的面具遮挡，他连判断口型都做不到。
他当然有些更极端的办法去探知，但那种程度的禁术不仅对发起者透支极大，甚至也会同时透支被探知者。
他指尖微动，感受着掌中脆弱细嫩的脖颈……似乎只要他轻轻一捏，她便会顷刻间失去生机，温度散尽。
真是孱弱的小东西。
罢了，这样的秘术想必她承受不来。
他正有些出神，就见画面中的谢初霁突然动了——
他忽地伸手拔出了几棵植株，然后毫不迟疑地碾碎。
紧接着，他掐住了白皎皎的脖子。
祁耀愣了。
事情跟他预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而出乎他意料的还在后面——
面对白皎皎的挣扎，谢初霁直接将她整个人扯进了怀中，禁锢在自己的臂弯内，似乎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亲昵到有些放肆的姿态。
祁耀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似是捏痛了白皎皎，她忽然开始呜呜乱叫。
他心头忽然难以遏制地涌上一丝怒意。
不仅没有松手，反倒将怀里的小东西扣得更紧，甚至惩罚般，微微加重了齿间的力道。
明明面对他的爱意可以拒绝得那么不留情面，却又任由另一个男人那样轻贱她，欺负她。
甚至即便如此，她依旧理直气壮地在他面前叫嚣着喜欢那个人。
简直是……
不知好歹的笨东西。
此刻，他说不上自己心中怒意主导还是妒意更甚，只知道他想就此将白皎皎揉进他怀中，再也不让任何视线窥探，再也不能离开他一步。
直到……伴随着白皎皎的嘤咛声，脑海中的画面开始闪烁晃动。
祁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气息有些不稳。
再这样下去，画面会中断。
他只好强压下心头的情绪，缓缓松懈了手上的力道，开始调整呼吸，继续关注脑海中的画面。
画面上，白皎皎被谢初霁禁锢着动弹不得，那双黑亮的大眼睛迅速浮现大颗大颗的泪珠，眼中满是惊恐和伤心。
谢初霁却依旧自顾自地说着什么，眼神冰冷。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约莫两分钟。
祁耀心头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是缔结恋人关系的场景。
谢初霁即便没有这个打算，也大可以温和体面地拒绝白皎皎，而非像现在这样，近乎欺辱，甚至像某种威胁。
他正困惑着，却见谢初霁的气势陡然一松，眼底冰冷消失殆尽，只剩下某种温和的怜惜。
他松开了白皎皎的脖子，忽地将人揽进怀中温柔安抚。
而白皎皎……似乎伏在他怀中哭泣，甚至任由刚刚欺负了她的男人轻揉她的发顶。
……笨东西。
看到这里，祁耀再次气息不稳。
与此同时，画面到这里开始剧烈频闪，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祁耀心知，这场秘术带来的透支已经到达他的极限。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断开那道微弱的意识链接，收回覆在水晶球上的手。
同时也轻轻松开了禁锢着白皎皎后颈的手，也放开了那被他蹂躏到艳红的唇瓣。
几乎是在他松手的同一时刻——
“啪！”
一只带着些许潮意的小巴掌狠狠拍上了他的脸。
“窝以前……种骂你变态……但我今天柴知道……你是真变态！”
因为被咬破的舌尖和红肿的嘴唇，白皎皎吐字有些含糊不清，但依旧不难听出她的愤怒。
她瞪着泪汪汪的眼睛，恶狠狠凝视着面前这个咬破她舌尖的混蛋。
然后……就看着这个混蛋摇摇欲坠地撑着桌子，面色苍白，唇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
“……”
白皎皎缓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
啊？！
她现在力气已经这么大了吗？
能一巴掌把人打成这样？！
这狗男人莫不是在讹她？！
“喂……我刚刚可没用这么大力气啊……你别以为你装虚就能逃避谴责！”
面对男人沉沉凝视她的视线，她哆哆嗦嗦地戳了下男人的肩膀。
没想到，就是这微小的力道，竟然将人直接推得一个趔趄，直接软倒在她身上。
猝不及防的重量一下子将她压倒，脊骨磕在桌子上，生疼。
不过，比疼痛更早袭来的，是懵逼。
“……？？”
天地良心，她这一次真的一点都没用力！
白皎皎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人推开，可刚刚碰到他的手，就被那温度冰得一激灵，下意识缩回手。
老天……这是活人的温度吗？？
这下，即便她再粗线条，也意识到了——
祁耀的状况，似乎真的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