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昌很想说我原来不是那个岗位，好歹也是个小有前途的中层，结果因为你，原有的工作丢了，腿还给年老的老爹打瘸。
愣是成了个瘸子。
但这话他不敢说，日子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他媳妇也不再想东想西甘于平凡，他若是又把她的情绪挑起来，这日子怕是真的没法过了。
已经瘸了一条腿，再瘸一条腿真的不行。
所以，他果断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该给老大买个小房子。”
不然耽误孩子娶妻生子。
潘玉觉得没毛病，但是，“买房要钱，然而我们没有。”
两手一摊，她很是无奈道，“总不能去找公婆借吧。”
叶连昌嘴角抽搐了一下，还借，找爹妈那不是借，那是拿。
因为还的时候不会要。
“我有个想法，”他期期艾艾，潘玉挑眉，“啥想法，你说说看。”
“老三回京城了，不出意外的话弟妹也会带着孩子回来。”
掰着手指，他有条不紊道，“老三两口子的收入都不低，吃住这些都有国家包，咱俩可以找他们借点钱给老大买个小房子……”
“他们会同意？”
潘玉打断他的话，神情有些迟疑，她和齐岁倒是没闹什么矛盾，面子情上也过得去，但要说感情，这个她有自知之明，真没多少。
叶连昌被噎住了，他沉默两秒后自信道，“我去跟老三说，他肯定同意。”
他和老二感情还是有的。
“就是吧，”瞅了眼潘玉，他小心翼翼道，“要写欠条，你还得去找个工作补贴家用，不然每个月没钱还。”
潘玉，“……”
她一摔手里的衣服，气恼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看不过眼我不在家闲着，我告诉你，上班是不可能上班的，让老大每个月的工资抽一半出来还老三两口子的钱。”
她振振有词，“那房是给他买的，又不是给我们买的，他不还谁还。”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
叶连昌觉得就该这样才对。
于是，晚间下班回来的叶家好大孙，发现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了债。
得知事情来龙去脉的他，捏着眉心沉默了半晌，才很是无奈地问父母，“你们打算的这么好，是跟三叔三婶说好了？”
“你爸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叶连昌信誓旦旦，言下之意没说好，但这不是问题。
叶锦年罕见的词穷了，真的，摊上他爹妈这样的父母，真的是他上辈子造孽太多。
“行，三叔他们同意的话这债我背了。”
是得有个房子搬出去，哪怕只有几个平方，够他和小芳生活就行。
不然一家子挤在一起，就他老娘这性子对上小芳那个暴脾气，他日子别想过了。
“我先去给三婶打个电话。”
三叔家三婶才是那个当家做主的，可不能因为他爸妈不会做人，让三叔两口子因为钱的事闹矛盾。
“行，你去吧。”
叶锦年嗯了声，起身往外走，叶连昌见此赶紧把人喊住，“你别在家打，出去打，不然被老头子知道了你爹我又挨打。”
年纪一大把了，隔三差五被老爹打一顿是真的丢人。
他要脸。
“……好。”
叶锦年一口应下。
然后，刚吃好晚饭坐在门口纳凉的齐岁，迎来了喊她去接电话在服务社上班的军属张小梦。
“？？？梦梦，我能问一下，谁给我打的电话不？”
起身跟上张小梦的齐岁好奇问了一嘴。
张小梦，“对方说他叫叶锦年，是你大侄子。”
确实是大侄子。
但齐岁想不明白，叶锦年打电话给他干什么。
难不成是家里出了事？
这也不对啊，距离她挂老爷子的电话也没俩小时啊。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的齐岁，决定船到桥头自然直。
接了电话自然就知道了。
却不想叶锦年在电话里期期艾艾，东拉西扯一大堆就是不说正事。
齐岁急了，没好气开喷，“小年啊，你赚了几个钱这么烧包？电话费多贵你晓不晓得？”
现在打电话是真的贵。
她工资高打电话都打的肉疼，可见不得叶锦年如此糟蹋钱。
“你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白的浪费钱。”
“别啊婶，我说正事。”
一见她急了，同样心疼电话费的叶锦年心一横牙一咬，也顾不上面子的问题了，直奔主题道，“婶，我想找你和叔借点钱买个房。”
担心她不愿意借，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写欠条，算利息，当然，婶你拒绝也行。”
大不了他在单位努力干，争取早日分到房也行。
实在不行还能带着小芳租房呢。
还以为咋了的齐岁一听是借钱买房，来了兴趣，“你有对象要结婚了？”
“对象有一个，姑娘人很好，就一点，不乐意一大家子住一起，想要个属于我们俩的房。”
这个忙可以帮，不过齐岁还是好奇，“你爹妈出多少？”
“……他们没钱。”
叶锦年脸红的恨不得冒烟，羞愧的。
齐岁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很是平静哦了声，“行，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去看房，看好谈好价格了跟我说。”
这是答应借的意思。
“谢谢婶，到时候叔回家我写欠条给叔。”
齐岁本想说这事不着急，话到了嘴边嗯了声，“行，还有事没？没有的话我挂了。”
“没了。”
他话刚出口，听筒里就传来嘟嘟声。
齐岁才懒得跟他继续废话，谈好了直接挂。
刚准备问多少钱，张小梦凑了过来，“嫂子，你大侄子要买房啊？”
现在的电话隔音不行，离的近都能听见。
张小梦听见齐岁一点都不奇怪，她啊了声，戏谑道，“咋，你要赞助点？”
“看嫂子你说的，我要有那钱赞助，也不用在服务社上班了。”
张小梦干笑着回了句，齐岁就笑，“服务社上班不挺好的。”
多少没工作的家属想来还来不了了。
“也不是不好，主要工资太低了。”
张小梦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但人的欲望嘛，永远得不到满足。
比起这点死工资，她更想干点来钱的营生。
想到大街小巷多出来的摊位，她扯住要走的齐岁，“嫂子，你见多识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对大街上那些摊贩的看法。”
“？？？啊？我需要有什么看法？”
“就你觉得我去摆摊得不得行？”
齐岁，“……”
好家伙，这真是个好问题。
然而抱歉，这个忙她帮不了一点。
“我天天蹲医院里看病，对这个实在不了解。”
她满脸歉意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