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老张的报告最少也要三天才能出齐。”
说到这里，解长安颇有些烦躁的摸出一根烟叼嘴里，想点吧，又见齐岁满眼嫌弃地盯着自己，长叹一声取了烟拿在手里，“说实话，老张的情况不好。”
“有数。”
齐岁的回答简单明了，“他的静止性震颤频率很高了。”
“主任，你给个准话，能治吗？”
解长安抬眸看了她一眼，摇头，“治不好。”
这都不是治不治的问题。
治了也是白治，迟早要恶化的。
“确诊了不管是药物还是手术，其实都是拖时间。”
齐岁沉默了。
解长安跟着沉默。
相顾无言的两人盯着对方看了半晌后，齐岁起身道，“午饭时间到了，一起去食堂？”
“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喝足了再来想张文伯的治疗方法。
解长安跟着起身，和齐岁出了办公室，路过骨科时喊了一嗓子，诸丁山出来了，然后是雷明，辛战红他们。
食堂今天准备的是铁锅炖大鹅和贴面饼子。
素菜是红皮小萝卜、腊八蒜、大葱洋葱之类的蘸大酱。
齐岁刚捞了个小萝卜啃了一口，入口就辛辣的她眉头拧了起来，“娘耶，这个萝卜为啥这么辣。”
她赶紧咽下去狠狠咬了一口面饼子压辣味，辛战红吃了一口，“还好啊。”
黄雪君忍俊不禁，“可能小齐运气不好拿了个辣萝卜。”
齐岁对此有些怀疑，还能这样？
她另拿了一个萝卜，这个萝卜不辣，还带着点甜味，生吃挺好吃的。
“真运气不好。”
“辣的那个就不要吃了。”
云墨平静接了句，齐岁觉得她还能忍，主要浪费粮食不好。
“能吃。”
之前是没点心理准备，现在有准备了就能入口了。
于是，众人就看着她一副吃毒药的表情一口接一口的将萝卜给吃了。
“快快快，吃块肉压压。”
黄雪君夹了块鹅腿给她，齐岁道了声谢，吃了。
刚想说话，诸丁山突然来了句，“老辛啊，你家燕子高考没有？”
“考了。”
辛战红颔首，“小两口都参加了，能不能考上还不知道。”
说到这里，她拧着眉头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分。”
“等体检和政审人员名单下来，就意味着准了。”
分不会出，因为第一届高考要到78年一月份的时候才会出名单。
名字越靠前的，分数越高。
体检政审完后，才是填志愿。
“那就只能等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久，辛战红家的燕子和她丈夫都考上了。
拍来的电报说他们填了志愿。
现在就等着录取通知书了。
与此同时，叶庭彰所在的一团也考上了三个，二团两个，三团离谱了，一个都没有。
据说三团两位主官差点气站，
叶庭彰和罗政，以及二团的两位主官，走路都恨不得翘尾巴，与荣有焉啊。
但这个高兴劲很快随着录取通知书的到来烟消云散。
这天叶庭彰领着一团考上的三个官兵上家里来了，“媳妇你帮忙看看，小左他们报的又不是数学和农业，为啥会是数学和农业录取？”
齐岁伸手，“通知书拿来我瞅瞅。”
“给嫂子。”
三人立刻将宝贝似得揣怀里的录取通知书递了过来，齐岁接过看了一遍，问他们，“你们填志愿的时候，是不是填了愿意调配专业？”
三人骤然瞪大眼，“这个填了会改专业？”
齐岁嗯了声，很明显的事。
你都愿意调配了，那大家都报热门专业，冷门专业人数不够可不就得把你们调剂过去。
三人顿时愁眉苦脸，矮个子更是呢喃，“那完了，我本来想读的是历史，现在可好，被调剂到农业去了，我好不容易才从村里出来，读完又要回去种地当个农民，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愿意调配专业了。”
齐岁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想当城里人的崽，对种田是真的不感兴趣，不过说真的，种田确实苦。
然而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事已成定局的情况下，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
她可不觉得小左同志有考上了不去读的底气，遂出声安抚道，“农业也不一定就是一天到晚泡在地里，有可能你学的是育种呢。”
“既然考上了，那就去好好读，好好学，毕业以后当国家干部。”
“嫂子，要是学不会怎么办？”
齐岁呵了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习考上大学的，就不可能有真正的蠢人，”
文科类就算了，理科类中的数学不会就是真的不会，作不了一点假。
因此，小左他们的智商绝对没问题。
“你们到了学校后，别的都不要管，只需要记住一点。”
“哪一点？”
“学不死往死里学，只要拿出头悬梁锥刺股的斗志，就不可能学不会。”
小左和小肖这两个分配到农业的点头表示他们一定往死里学。
倒霉催被分到数学系的杨金宝则哭丧着一张脸表示，他往死里学也没用，“嫂子，我数学是真的不擅长啊。”
“我考数学的时候，都是瞎填的。”
齐岁黑人问号脸，“瞎填你还能考上？还能被分配到数学系？你怕是在驴我。”
说的她都来了兴趣，“来来来，我给你出个数学题。”
“不了，谢谢嫂子，我会好好读的。”
杨金宝一听要出题考他，赶紧摆手拒绝，还撒腿往外跑，“嫂子团长我先回去学习了。”
趁着还没去报道之前先复习一下，不然真去了学校学不过别的同学可咋整啊。
他得把一团的面子和里子都给撑起来。
杨金宝这一溜，小左他们也待不住了，纷纷告辞离开。
叶善佑看着好似被鬼追一样撒腿跑出去的三个年轻人，小脸上写满了茫然，“爸，叔们怕妈妈？”
“他们不是怕妈妈，是怕妈妈考试。”
叶庭彰抱起她，美滋滋跟齐岁道，“小左他们仨小子可真给我和老罗争气，不枉老罗给他们补课。”
“你够了。”
齐岁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都炫耀好几天了，再这样没完没了的炫下去，小心三团那两位套你麻袋把你胖揍一顿。”“我怕他们哦。”
叶庭章呵了声，“你要说别的我还虚点，套麻袋这个我还真不怕。”
“得得得，你能打，就是被打的鼻青脸肿后，不要回来跟我哼哼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