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雪嘿嘿笑，“也没多久，就半个月。”
齐岁，“……”
好的，这是个脏脏包姑娘。
她闭嘴不言，专心干搓澡工。
差不多快搓完时，模糊的女声伴着水声涌进耳朵里。
“哎呀呀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话语停顿了，又继续，“快拿毛巾堵一下，我说小赵啊，你这不行，你看你都成什么样子呢，上医院检查一下吧……”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另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跟着响起，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要紧，止止血就好，犯不着浪费那个钱上医院。
齐岁是医生，有着从医者的敏锐，她通过两人的对话以及鼻血主人公的话察觉到了点东西。
遂透过氤氲的水汽想要确定说话之人是谁。
但澡堂因为建了个泡澡的池子，面积有点大，再加上水汽过重以及洗澡的人都在走动说话，实在是没法分辨。
遂只能问潘雪她们，“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小赵是谁？”
部队来来去去的人太多，家属区除了升上去的那几家没走，剩下的都换了。
人员流动性堪比后世的城中村租房区。
齐岁本来工作就忙，家属区来往的也就那几个固定家属，剩下的别说熟悉，那是典型的见面不相识。
因此，她只能求助。
“我知道。”
莫宁因为和耿跃光领了结婚证，再加上耿跃光还申请了房子，为了布置房子她这段时间上家属院上的勤。
人也认识了不少。
“赵嫂子是三团二营长的媳妇赵小春。”
说到这里，她压着声音跟齐岁小小声道，“姐，我感觉赵嫂子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既然她对赵小春熟悉，齐岁免不了打探一下具体情况。
“我之前见到她，她虽然也不胖，但没瘦成一把骨头，除此以外，我每次看见她，都发现她的面色比上一次更苍白，人也无精打采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接着继续，“还有，她有一次坐在小马扎上择菜，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直接摔倒了……”
她的话还在继续，齐岁的感觉越来越不好。
这事能不管吗？
不能。
至少作为一个医生，她无法坐视不理。
“赵嫂子有没有孩子？”
“有，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四岁出头。”
那更要管了。
齐岁也顾不上给潘雪搓背了，直接解了毛巾道，“宁啊，麻烦你带我去找一下赵嫂子，我需要和她聊聊。”
她神情严肃，莫宁看见她这个样子，愣了下后点头，“好，姐你跟我走，我认识她。”
于是，齐岁跟着莫宁去找赵嫂子。
潘雪她们想跟，齐岁立刻阻止，让她们赶紧洗了澡回去，别澡堂子里待太久，对身体不好。
几人也听劝，闻声不在继续跟。
很快，齐岁出现在莫宁的带领下，出现在了赵小春跟前。
她此时的样子是真的让人无法形容，除了不脏肤色还白，她瘦骨嶙峋的连逃荒的难民都不如。
鼻血哗哗流，擦拭鼻血的时候脸上胸口弄得到处都是。
毛巾也是。
齐岁有处理的经验，“我来。”
她拉开手忙脚乱帮忙止血的女人，接手了替赵小春止血的工作。
赵小春头晕的厉害，鼻子口腔里全是浓郁的血腥味。
热流还从鼻腔里往外涌，就在她感觉自己怕是要流血太多死在澡堂子里时，一股剧痛突然袭来。
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起来，紧接着，“张嘴，把血吐出来。”
她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嘴却快过大脑反应的张开，哇地吐出一口血。
“涑口。”
一只装了水的葫芦瓢递过来，她接过含了口水听话涑口。
“多来两次。”
她听话继续。
“好了。”
话音未落，柔软好似无骨的手，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力量在她脸上头上和后颈处一顿摁。
但是很奇怪，这么重的力道她竟然没觉得疼，反而是一股形容不上来的酸胀感。
酸胀到什么程度呢？
像是身体里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一样。
她控制不住的扭曲了脸，痛呼出声，“难受。”
齐岁平静道，“难受是好事。”
“至少你现在鼻血止住了。”
赵小春啊了声，鼻血止住了？
她半信半疑地伸手在鼻子下放摸了下，发现真止住了，顿时一脸惊奇地看向齐岁，“怎么做到的？”
之前她流鼻血，每次都要搞好久才能把血止住。
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这么快止住。
“这个你学不了。”
穴位不能乱按，对力道也有讲究，哪个穴位重了轻了没控制好就容易出事。
是以，齐岁也没想着教她这个，“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齐岁，一团……”
“我知道你。”
齐岁名字一报，赵小春眼睛刷地一下亮了，“你是医院的医生，据说还是主任，”很厉害的人，至少家属区的嫂子们提起她都是敬佩的语气，“齐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到底怎么了。”
“我就是为这个而来。”
齐岁坐在她对面，朝她伸出手，“手给我。”
澡堂子真是好地方，虽然水汽重，但暖和。
也不用裹得厚厚实实。
对方是个什么情况，一目了然。
赵小春配合递了手给她，齐岁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一边感受着指腹下的脉搏跳动，一边盯着她的脸看。
“说说你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
“……从哪里说起？”
“从你觉得身体不对劲那天开始说起。”
那这赵小春有话要说了，她想了想，才开口道，“应该是从去年9月份开始，我胃口开始不好，感觉吃啥都不得劲，然后就是没啥力气，下地干点活就累得不行，要知道我以前可是一天能翻大半亩地的人……”
“这个不用说，你直接说你的身体变化。”
齐岁打断她的话，让她讲重点。
赵小春哦了声，开始往重点上讲。
等她讲完，齐岁面沉如水，白血病的概率很高。
所有的初期症状都和白血病对上了。
但具体是不是，她不能轻易下结论，得做检查。
不过，赵小春这情况是真的危险就是了。
她收回手指，给出诚恳的建议，“上趟医院做个血液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