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翠西的预料。
她把蒂娜带到莉莉娅的面前，原意是想要看她出丑，进而揭发她圣光亲合度极高的假象。
可是，当那对母女哭着离开，这件事情在几位圣女候选人的宣传下，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座教堂的时候，事情的发展就完全不受翠西的控制了。
为了给莉莉娅找麻烦，翠西在很多人面前做了很多铺垫。
包括但不限于夸大事情的重要性，将事件处理的结果与莉莉娅的“天赋”绑定在一起。
这原本是为了一举将莉莉娅拉下神坛而准备，却不想，反倒成了莉莉娅的确有着极高的圣光亲合度的最佳佐证。
蒂娜的母亲后续被安排进了教会工作，这件事更是惊动了几位主教级别的圣职者。
得知整个事件的具体情况以后，他们纷纷对莉莉娅的应对方式表示了赞赏。
在主教们的背书下，事情越传越夸张。
甚至演变出了“莉莉娅和蒂娜一起祈祷的那几分钟里，其实是莉莉娅带着她一起去见了神明”这一在翠西看来无比荒谬的版本。
偏偏那些蠢货还对此深信不疑！
翠西试图解释，试图辟谣，但长久以来营造出的良好形象，让她实在没办法当着其他人的面诋毁莉莉娅。
所以她只能咬着牙吃下这个闷亏，亲手将莉莉娅送到了神坛之上。
……
而另一边。
事情发生之后不久，莉莉娅就在莫里安的要求下，和他来到了一间静室之中。
这里很安静，也很偏僻。
偌大的房间中只有他们两个。
莉莉娅站在门口：“莫里安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莫里安看了她一会：“……你知道一周后的祈福仪式吗？”
莉莉娅：“被称为圣女预选的那个？”
莫里安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事情传开以后，你大概会被选为仪式的祭司。”
莉莉娅笑了笑：“你这是在提前恭喜我吗？”
莫里安：“……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他低声道，“假的终究是假的，就算能瞒得过一时，也绝对瞒不过神明的眼睛。”
莉莉娅歪了歪头：“抱歉，莫里安先生，我听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祈福有一个环节，被选为祭司的圣女候选需要向神明祈祷，而神明将会根据祈祷的内容给予回应。”
莫里安道，“今天你可以通过一些小聪明糊弄过去，可到了那个时候……万一在众目睽睽之下，祷告没有起效，你准备怎么办？”
“不会的。”
莉莉娅看着他，“我也是圣女候选之一，当初你也证明了我拥有圣光的亲合度。”
她微笑着，“既然如此，神怎么可能拒绝回应我的祷告呢？”
莉莉娅的回答滴水不漏。
显然，她并不相信莫里安拿到了她造假的证据。
也不相信他此次前来与她对峙是出于好意。
莫里安沉默了一会，只好拿出准备好的证据：“我今天早上遇到了格兰特。”
莉莉娅不语。
他继续道：“你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是个什么事都藏不住的人。我不过问了几句，他就把你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你大概不知道，圣光亲合度较高的人，一般都能够使用神术。”
“神术不比魔法，它生效的方式是通过虔诚的信仰向神明借取力量。”
“按理来说，你作为圣光亲合度极高的圣女候选，理应同样有着极高的神术天赋。”
“但你对他说……因为魔法和神术都走不通，所以你决定成为骑士。”
莉莉娅彻底安静下来。
“还有。”莫里安接着说自己的推测，“虽然我不清楚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我的佩剑对你产生共鸣，但是刚才……你之所以能缓解那个女孩的痛苦，应该是使用了魔法吧？”
“我的家族以前也算是魔法世家，不过几代的辉煌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天赋卓绝的大人物。”
“先祖为了改变现状，带着亲眷和为数不多的家当漂洋过海，来到了赫斯帝国。”
“那些家当之中，最多的就是各类魔法书……所以哪怕是一些较为偏门的魔法，我也有所了解。”
“你刚刚使用的是精神类的魔法，对吗？”
莉莉娅继续保持着沉默。
看着眼前一语不发的女孩，莫里安最后说道：“并不是每一位圣女都选都要参加选拔。”
他低声说着，语气是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真诚，与些许的急切，“只要你同意，我保证你能够顺利离开圣殿。”
“以后不管去哪，在什么地方生活……我都可以为你提供帮助。”
“圣女选拔在即，继续留在这里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所以……”
莫里安顿了一下，“相信我，好吗？”
“……”
莉莉娅看着那双写满了紧张的眼眸。
她笑了笑：“我想你是误会了，莫里安先生。”
莫里安一怔。
“我之所以说我没有神术天赋，只是一个好用的借口而已。”
莉莉娅道，“如果我不这么说，格兰特骑士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教导我。”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不对，我对他有所隐瞒，但这不能成为我是冒牌货的佐证吧？”
“还有今天下午的事情……就连塞梅尔主教都认定是我的祈祷唤醒了神谕。听你刚才的话，你是觉得在这方面你比主教更权威，是吗？”
“莉莉娅……”莫里安试图解释。
但他很快意识到……解释是没用的。
因为莉莉娅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不信任他。
女孩看向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软话，有的只有厚厚的城墙，与势必要将他阻隔在外的戒备。
莫里安意识到，不管他说什么，莉莉娅都不可能跟他走了。
“实在抱歉，莫里安先生。”
莉莉娅淡淡道，“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恕我失陪。”
话音落下，她甚至没有等待莫里安的回应，便转身准备离开。
莉莉娅正要拉开房门，身后再次传来青年坚定的低语：“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我一定……”
砰。
房间的大门被人毫不犹豫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