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芜看了沈枝枝一眼。
又道:“这东西的确是民女的。”
沈枝枝眼神一亮。
她没想到沈芜居然会承认了下来。
像是抓到了沈芜的把柄一样。
泪眼婆娑地抬眸。
“娘娘,臣妾实在是无辜啊!这珠子是臣妾当初托姐姐找来的,却没想到她会害我!”
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来,怕是会被她的眼泪骗了去。
可谢胥之却犹豫了。
以前沈枝枝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相信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已经见识过沈枝枝陷害沈芜好几次了。
从沈枝枝口中说出来的话。
不一定是真的。
他想要去质问。
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若是他拆穿了沈枝枝。
那她的处境又会怎么样?
谢胥之不敢想。
若是一切都是沈芜的错。
想必她也不会被怎么样的。
想到这,他心虚得不敢看沈芜的眼睛。
没关系的。
只要这件事过了,无论沈芜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她的。
沈芜都不用想都知道谢胥之心里头在想着什么。
他这是又想着替沈枝枝隐瞒呢。
“侧妃这是何意?你何时托我去的?这东西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只不过是我从旁人手中得到的,想着好看便随意放着,却没想到让侧妃看对了眼,求着永安候夫人指名道姓说要这夜明珠当添妆。民女当时并没有同意,只因为这珠子是假的,可夫人跟侧妃压根不听解释。只觉得是民女小气不肯忍痛割爱。”
说到这沈芜叹息一声。
像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当初民女想着待我寻了真正的珠子再送也不迟,只是没找到侧妃竟如此着急,趁民女不在,让侯夫人去了当初民女的院中,拿走了这颗夜明珠。”
沈枝枝没想到沈芜会把一切说出来。
还想解释。
可皇上已经不耐烦。
立马让林氏出来说话。
林氏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
也没想到夜明珠居然是假的。
一看到林氏,沈枝枝的心顿时安稳了下来。
林氏是疼她的。
yg她一定会像之前一样。
依旧会维护自己的。
她看向沈芜,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眼里都是沈芜输掉的表情。
沈芜却没有一点情绪。
林氏看着沈芜心疼地落下泪来。
皇后问道:“沈夫人,沈芜说的是真是假?”
林氏犹豫了。
沈枝枝等着林氏的话。
沈枝枝见她犹豫不免心慌,叫了一声娘。
林氏顿时回过神。
道:“回娘娘,阿芜,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后她闭上了眼。
像是下了什么大的决心。
她以前让沈芜失望了太多次了。
这一次,她不会让沈芜失望了。
沈枝枝实在没想到林氏居然会偏向沈芜。
“娘,你说什么呢?”
林氏没看沈枝枝。
“是臣妇当初被猪油蒙了心,去了阿芜院里拿了这夜明珠,枝枝也不曾知道这珠子是假的。”
她还是维护了沈枝枝。
沈枝枝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林氏。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娘,你说什么?”
这是林氏第一次没有维护她。
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变了!
可永安侯府发生的事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林氏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跪在地上,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皇后端坐上方,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一家子。
她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谢胥之娶了沈枝枝。
只会丢人现眼!
“沈夫人,你可想清楚了再说。欺瞒本宫,可是大罪。”
“臣妇所言句句属实。”林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她不能一错再错了。
沈芜已经委屈太多次了。
这一次,就让她来承受吧。
“这颗夜明珠,的确是臣妇从阿芜院中拿走的。枝枝她只当这是件寻常物件,并不知真假,更不知是阿芜的东西。臣妇身为长辈,做出这等事来,实在无颜面对阿芜,也无颜面对皇后娘娘。求娘娘开恩。”
她说完,重重地叩首下去,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枝枝整个人都懵了。
她原以为林氏会像从前一样,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替她遮掩,替她圆谎,替她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沈芜身上。
可这一次,林氏居然承认珠子是从沈芜那儿拿的。
承认是她做得不对,拿走沈芜的东西给了沈枝枝。
那她怎么办?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是沈芜故意害她,说是她托沈芜找来的夜明珠。
如今林氏这番话一出,她方才的谎言不攻自破,简直像是被人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
谢胥之满脸失望。
他猜的果然没错。
沈枝枝又一次污蔑了沈芜。
“殿下…”沈枝枝看向谢胥之。
可谢胥之没有看她,她彻底心寒。
“娘!”沈枝枝只能重新看向林氏。
她的语气带着急切和慌乱,“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会害了我的!”
“够了。”
皇后的声音不大,却让沈枝枝的声音戛然而止。
皇后看向林氏,面色稍缓:“沈夫人能如实道来,倒也算有几分担当。只是这强占他人之物,终究不是大家风范。”
林氏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低声道:“娘娘教训的是,臣妇知错。”
沈芜跪在一旁,侧目看了林氏一眼。
对于林氏今日的行为,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沈枝枝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实在没想到谢胥之这一次居然没站在自己这边。
“殿下,臣妾真的是无辜的!”
沈枝枝等了片刻。
谢胥之始终不发一言,她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这才惊觉谢胥之看向她的眼神里,不再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怜惜,而是不耐烦甚至是一丝厌倦。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太多事。
可这一切不都是他默认的吗?
他一次次维护自己,才让自己一错再错。
沈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没有半点得意之色。
皇上此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行了,这点小事也值得闹到殿上来?沈夫人强占他人之物,罚俸半年,以儆效尤。至于太子侧妃。”
他顿了顿,看了沈枝枝一眼。
这才接道:“太子侧妃行事鲁莽,禁足三月,抄写《女诫》五十遍,好好反省反省。”
沈枝枝眼泪掉得更凶了,却不敢再辩解半句,只能低声应是。
可她到底还是不服气的。
皇后看向沈芜,这才想起来她这个无辜之人。
语气缓和了几分:“沈芜,本宫问你,你可有异议?”
沈芜在她面前自然是没有任何不满的。
“娘娘圣明,民女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