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边
童子军一个一个倒下,归燕也死守住门口。
但是神情却很烦躁,就像蒸笼里的螃蟹,周围都是热气,不逃离的话就是会不知不觉熟透。
归燕低头看了眼刚被秦兵弩箭射穿的手臂,嘴角自嘲一笑。
他自认为箭术数一数二,可秦兵的弩又快又准,他的箭直接就被破了。
如果赵战还活着不那么冲动,他们两个人配合完全是有可能让扶苏受伤的!
归燕脑海里再次闪现刚才墙头外面那人的眼神。
冷,一种渗透骨头无尽的冷!
归燕想不出还能如何刺杀那人,他看了一眼死去的赵战,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拿起武器,决定为自己的信念做最后的抗争。
归燕闪身一退,扶苏的人跟稚鱼里应外合,大门一开,秦兵踏入。
扶苏抓住了藏在桌子底下的张县令,将剑架在了张县令的脖子上。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稚鱼冷冷地说道。
张县令吓得腿都软了,脸色苍白如纸,不停地求饶。
“说!这金矿怎么回事?”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是……是是有个叫张良的人告诉我这里有金子的,亏我对他一直信任,以为他真的为了秦国的百姓。
出人意料的是张良,他……他他居然私自招兵买马,私自挖矿,我今天就是过来劝张良从善,本官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张县令见扶苏稚鱼都很年轻,眼里闪过狡诈,企图卖惨。
扶苏皱眉,这人怎么还在狡辩。
不会自我反省?
不应该束手就擒,认罪求宽恕才对吗?
稚鱼也根本不买账。
深知这种人的嘴脸,不但不反省,反而觉得坏得理所当然。
稚鱼冷冷开口:“张良人呢?”
冷漠的眼神如同悬挂在脖颈的长剑。
张县令没想到稚鱼年纪轻轻这么瘆人,整张肥脸抖了一下:
“那贼人,逃了……”
逃了?
稚鱼看向扶苏,眼神询问,外面的兄弟有安排吧?
扶苏凑近低声道:
“放心,稚鱼兄你说的斩草不留根大队已经在外面守着,逃一个砍一个。”
稚鱼点点头。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名士兵跑进来:“回禀两位公子,敌人已经全部俘获。”
扶苏:“稚鱼兄,这张县令怎么处置?杀了?”
张县令一听,吓得不行:“别杀我别杀我……”
稚鱼薄唇勾起:“杀了便宜了他,长城还需要人修,戴上镣铐送他去奴隶组,当真正的牛马。”
话落就有士兵上前将张县令押了下去。
扶苏:“那他的家人呢,许多女子都是被逼迫嫁给他的。”
稚鱼循循善诱:“你有什么想法?”
扶苏想了想:“帮忙做恶的先杀一部分,剩余的送去修长城,赶进度。”
父皇的长城重要一些。
稚鱼觉得扶苏说的挺对的,也就没开口,拉着扶苏去会一会那个张良。
【又一个历史人物不知道长什么样……】
路过俘虏的时候,稚鱼不经意间瞥见了许多“萝卜头”
他们看上去只有十来岁的模样,但却个个目光锐利地紧盯着路过的稚鱼。
这眼神是恨……
稚鱼停下脚步,眉心微皱。
这些人认识自己?
一旁的扶苏同样留意到了人群中的那一大群小孩子,并随之眉头紧蹙。
他转头询问身旁的士兵道:“那些孩子们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回公子,这些人正是堵在门口的那一批杀手。”
杀手?
听到这个答案,扶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年幼的孩童,居然会被当成杀手派往前线作战!
他实在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狠心之人,才能够做出这般残忍之事。
扶苏忍不住走到那群小孩面前。
稚鱼站在原地,没有靠近,默默吐槽。
【我去,这白莲苏,不要命的靠这么近。】
反正她不靠近,不然死在小孩哥手下得多憋屈。
这边的扶苏,头仿佛顶着白色的光圈,散发白莲苏的圣父光芒:
“你们年纪还小,错信他人,也是误入歧途,只要你们愿意真心成为秦民我保证陛下的胸襟,一定会让你们好好在秦国土地生长。”
“卑鄙无耻的暴君走狗!”
“呸!”
扶苏跟前几个小孩一脸怒气回怼扶苏。
稚鱼没工夫跟这几个怒气上头的小牛犊子说话,她还要去会会张良呢。
就跟扶苏说道:“你自己跟熊孩子相处吧,我先去会会那个张良。”
扶苏应了一声,打算趁稚鱼回来前感化一群小孩,教导他们正确认识秦国的美好。
没注意这群小孩里有个叫归燕的眼里闪过阴狠,摸了摸左手的袖口。
这些童子军事先通过眼神交流确定好了各自的站位,恰好留出了一道极为隐蔽的缝隙。
归燕隐藏在人群中,悄悄抬起袖子,瞄准已经背对他们的稚鱼。
紧接着……
“咻——”的一声脆响,空气被快速破开的声音,暗箭快如闪电。
正面对着他们的扶苏看见了却没有办法阻止,惊惶失措地转过身来,朝着稚鱼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口中大喊:
“小心!!快躲开!!!”
周边的护卫脸色瞬间大变,糟糕,鱼大人有危险!
【主人,有暗箭。】
【不会吧,我这乌鸦嘴!】
【主人别怕,把我甩出去,让它明白洒家的厉害!!】
打龙鞭早就嗅到了老鼠的味道,此时整条鞭身泛起阴阴黑气,无端让人升起一丝敬畏。
稚鱼一个紧急刹车,外加丝滑的凌波微步。
【走你!】
手往后腰一抽,打龙鞭成抛物线,卷住光速的箭。
一个360°转身,调转箭头。
“咻——”
那支利箭擦着扶苏的脸颊飞过,带着凌厉的气势穿透归燕的脖颈。
“噗“的一声闷响传来,仿佛整个世界都瞬间凝固了一般。
归燕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与恐惧,脖子像是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慌乱之中,他急忙伸出双手想要捂住,一股冰凉寒意顺着指缝蔓延。
鲜血决堤,血液开始逆流口腔,让他无法顺畅呼吸,只能艰难地发出一阵阵破碎不成调的声音:
“咳咳……不……咳咳……可……能……”
见稚鱼没事,扶苏连忙上前检查。
“稚鱼兄,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稚鱼风轻云淡的捋了捋发型,摆摆手:“小场面不慌~”
扶苏没想到稚鱼面对危险还能如此临危不乱,眼里染上几分佩服。
也还是有一些后怕,一顿检查,发现真的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震怒质问倒地的归燕:“你为何要伤害稚鱼兄?!”
这人叫稚鱼?
怎么会是稚鱼?
这人不是扶苏?
倒地的归燕眼里闪过不敢置信,眼睛瞪大,原来……他们一直杀错人了。
归燕眼尾的余光突然出现一抹玄色的衣袍。
正是眼皮猛跳坐不住的嬴政。
“参见陛下~”
秦兵齐声行礼。
嬴政一来就看到了,一群孩子仇恨的盯着稚鱼。
嬴政几步来到稚鱼身边,又问了一遍:“贤侄,你是否受伤?”
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害怕是假的,不过稚鱼现在也平静了几分。
“赵叔,没事没事,我年轻,腰好,闪得快。”
【呼~,装逼失败就得嘎,好险好险。】
嬴政闻言,心跟着一顿:“下次别靠近危险,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稚鱼捂了捂小心脏:“我懂我懂,刚才已经离得老远了,不然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扶苏有些愧疚:“父亲,是我的原因才险些害稚鱼兄受伤,我应该早一点处理这些孤儿,听说他们都是六国的余孤。”
不想父皇因为杀这批孩童失去民心。
童子军则满脸轻蔑又怨恨的回视嬴政。
虽然我们被抓了,但如果你求我们留在秦国,那我们勉为其难的接受你的提议。
但有一点不变,那就是杀嬴政,我们还是要杀的!
嬴政目光落在这一张张不知道隐藏情绪的脸。
他当年被送去赵国当质子,可从未如此不争气。
像当年赵王一样,放他们走……?
嬴政微微侧身,负手而立,一半五官隐匿在阴影里,嘴角竟然笑了。
六国余孤?
呵!
“蒙毅!”
“臣在!”
“杀了!”
“是!”
天子短短两句话,满地便飘起了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