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聿珩看着她被浴巾裹得像只蚕蛹的样子，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然后从阿科准备的包里拿出另一条干毛巾，递给她。
“擦头发。”他说。
简之接过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偷看他。
他赤着上身，站在白色的沙滩上，被克里特岛的阳光晒得微微眯着眼。皮肤被海水打湿了，水珠顺着腹肌的纹路往下滑，在腰带处消失......
他的体脂率真是低得过分，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雕刻出来的，没有健身房里那些夸张的饱满，而是长年累月自律留下的痕迹。
或许有一部分和他玩的运动有关系，手臂线条也很有力量......
简之看着看着，擦头发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贺聿珩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看着她，简之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透了，把毛巾盖在脸上，蹲下来把自己藏成了一团。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把她脸上的毛巾拿掉，看到她红得像煮熟的虾的脸，和那双湿漉漉又无处安放的眼睛。
“看了这么久，”他的声音低醇地，染着笑意，“还满意老公身材么？”
简之咬着嘴唇，不说话。
“不满意的话，”他凑近了一些，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晚上可以让你看更久的。”
简之伸手捂住他的嘴，一下子没收住力气，加上贺聿珩带着故意的成分，她就这么一扑，两个人双双倒在了沙滩上。她的重量一压，他像是被压进了沙滩里。
贺聿珩被她捂住了也不挣扎，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带着笑意望着她，有纵容，还有满满滚烫的爱意。
简之的手开始发抖，别过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贺聿珩，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回酒店了。”
“那就住这里。”贺聿珩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考虑可行性，“租个帐篷，晚上可以看星星。”
“......”
简之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可真是出来一趟，越来越不正经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贺聿珩握住她捶过来的拳头，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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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之前，他们去了克里特岛西部一个小渔村。不是旅游攻略里推荐的景点，是阿科特别推荐的地方，说那里有全克里特岛最好喝的茴香酒和最新鲜的海胆。
村子很小，几十栋白墙蓝窗的房子挤在一个月牙形的海湾里，港口停着几艘褪色的渔船，渔网晒在岸上，空气里弥漫着咸腥和烤鱼的味道。
没有游客，只有几个当地老人坐在码头边聊天，看到简之和贺聿珩走过，用希腊语朝他们说了一句什么，贺聿珩笑着回应两句。简之听不懂，但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贺聿珩在一家靠海的露天小酒馆停下来，木桌木椅被海风侵蚀得斑驳，桌布是蓝白格子的，边缘磨出了毛边。
老板是个光头的中年男人，肚子圆滚滚的，围裙上沾满了酱汁和炭灰。他端上一盘刚烤好的章鱼腿、一小碟橄榄和一壶冰镇的茴香酒，用蹩脚的英语说了句“enjoy”，然后热情地摸了摸简之的头。
贺聿珩看着老板摸简之头的那只手，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简之注意到了，咬着章鱼腿，弯起嘴角，凑过去小声说：“贺聿珩，你不会连一个希腊大叔的醋都吃吧？”
贺聿珩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茴香酒，喝了一口，没说话。简之笑得更欢了，喜欢他情绪外放还特别在意她的样子，伸手拿过他的酒杯，喝了一小口，几乎是瞬间就被那股浓烈的茴香味呛得直皱鼻子，咳嗽起来。
他伸手拍着她的背，拍了几下，又忍不住笑了，从胸腔里溢出来低低沉沉的笑声。
简之咳完了，瞪着他：“你笑什么？”
“老婆太可爱，醋意消失了。”把她剩下的那半杯茴香酒端过去，一饮而尽。
暮色四合，小渔村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码头边的路灯不是那种明亮的白炽灯，是泛着黄晕的老式灯泡，光线像隔了一层蜂蜜，把一切都染成暖融融的橘色。贺聿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准备让阿科开车过来接他们。
简之拉住他的手，仰起脸看着他：“再坐一会儿。”
贺聿珩低头，她的脸被灯光映得柔软，眼睛里有海的倒影，嘴唇上还沾着章鱼的酱汁，泛着油亮亮的光。他重新坐下来，这次坐到她旁边的长椅上，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贺聿珩，你闻。”简之把手臂伸到他鼻子底下。
“什么？”
“海风里是不是有面包的味道？”
她看着脸颊红扑扑，那一杯茴香酒让她进入了微醺状态，可爱的不行，也......招人的不行。
贺聿珩握住她的手腕，低头闻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手腕往上，吻过她的小臂，吻过她的肘弯，吻到她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肩膀。简之被他亲得浑身发软，呼吸急促起来，另一只手攥紧了桌布。
“贺聿珩，这里是......周围还有人在。”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所以呢？”贺聿珩的唇贴着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灼热的呼吸，“犯法吗？”
简之咬着嘴唇，说不出话。不远处的码头边，那几个希腊老人还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即使注意到了，他们也不会在意。在这个爱琴海上的小岛，爱情不需要遮掩，他们都很open。
贺聿珩终于抬起头，看着她被亲得七荤八素的表情，唇角弯了一个得逞的弧度，伸手把她的衣领拉好。“走吧，回去。”再多呆一分钟都是对他的煎熬。
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
他站在暮色里，身后是克里特岛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海风把他白色的亚麻衬衫吹得鼓起来。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被他一把拉起来，顺势带进怀里。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带着茴香酒和海胆味道的潮湿而滚烫的吻。
这一次她主动，借着月色和身后传来的口哨声，open的把她的心意给他看。
贺聿珩愣了一下，然后他收紧了手臂，低下头，回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