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跑过两年。”那人说，“熟了，就能带一点。”
陈志强看着他：“你这是来问活的，还是来谈合作的？”
“都算。”那人说，“看你们有没有这个量。”
陈娟看着他：“现在不够。”
那人愣了一下：“那你们还敢收这么开？”
“因为很快就够。”陈娟说。
那人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你这话，有点意思。”
他看了一眼屋里的货，又看向陈娟：“你们是打算把镇上的人都引过来？”
“人会自己来。”陈娟说。
那人点头：“行，那我明白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我叫周远，住在西边那条街。你们要是凑够了，找我。”
陈志强问：“怎么找？”
“晚上我在路口摆摊。”周远说，“卖点杂货。”
陈志强点头：“行，记住了。”
周远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门一关上，陈志强直接拍了一下桌子：“这不就来了。”
陈小妹也有点兴奋：“他刚才说的，是县里的车？”
“嗯。”陈志强说，“虽然量不大，但这是条路。”
他看向陈娟：“你刚才说等人来，就是等这种？”
“这种是第一层。”陈娟说。
“那第二层？”陈志强问。
“等别人急。”陈娟说。
陈小妹没反应过来：“谁急？”
“刚才那两家。”陈娟说，“他们以为能压住我们，现在发现压不住，就会换办法。”
陈志强点头：“要么拉人，要么断我们货。”
“对。”陈娟说，“他们会去拦那些要来我们这儿的人。”
陈小妹脸色一变：“那我们不是收不到？”
“会少一点。”陈娟说，“但不会断。”
她语气很稳：“因为已经有人尝到好处了。”
正说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吵声。
声音不小，还有人劝。
陈志强一愣：“外面什么情况？”
他推门出去。
门外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早上来卖菜的老太太，旁边还有个中年妇女，脸色不好看。
“你凭什么不让我卖？”老太太声音发抖，“我自己种的！”
那中年妇女语气很硬：“我说了，这边的货要统一走，你乱卖，后面谁还收？”
老太太急了：“我就想多换点钱，有什么错？”
陈志强走过去：“这是在我门口吵什么？”
中年妇女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这儿的人？”
“是。”陈志强说，“有话在外面说，不用挡着门。”
那妇女冷笑了一声：“你们收得挺热闹。”
“正常买卖。”陈志强说。
老太太一看他出来，连忙说：“小伙子，我这菜你们还收不收？”
陈志强还没开口，那妇女先一步说：“她的你们别收。”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
陈志强笑了一声：“你替我们做主？”
妇女盯着他：“你们要是收，以后这片的货，你们别想再碰。”
陈小妹站在门里，脸色有点紧。
气氛一下子绷住。
陈志强没立刻回，而是看向陈娟。
陈娟走到门口，声音不高，却清楚：“她的货，我们收。”
老太太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那妇女脸色瞬间沉下来：“你这是要硬来？”
陈娟看着她：“她自己种的，她自己卖，你拦不住。”
“我拦不住？”妇女冷笑，“你可以试试。”
周围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陈志强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带着点压：“你要说话，就说清楚，是你一个人说，还是你背后那几家一起说。”
妇女一愣，眼神闪了一下。
她没接这句，反而提高声音：“大家都看着，她要是卖给你们，后面谁敢收她的？”
这句话一落，老太太明显慌了。
她看着陈娟，声音有点抖：“要不……我改天再来？”
陈小妹忍不住说：“你别听她的。”
陈娟却看着老太太：“你自己决定。”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我卖。”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安静了一瞬。
陈志强直接说：“那就进来称。”
他伸手把门让开。
老太太拎着篮子进去了。
那中年妇女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很：“你们今天这么做，等着吧。”
陈志强回头看了她一眼：“我们就在这儿。”
……
老太太把篮子放下，手还在抖：“你们称吧……我就卖这一回。”
陈志强听见这句，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回两回，不用现在说死。先把账算清楚。”
老太太点头，嘴上没再接，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外头那中年妇女还没走，站在门边，和几个围观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不高，但故意让人听见一点。
“她这样卖，后面谁敢收她家的……”
“就这点便宜，值吗……”
话断断续续地往里飘。
陈小妹听得直皱眉，压着声音：“她就是故意的。”
陈志强一边称，一边回：“让她说。”
老太太忍不住开口：“我……我家也不多，就这点菜，她要是真不让收，我以后怎么办？”
陈娟站在一旁，看着她：“你以前卖给谁？”
“就她们那边。”老太太说，“有时候拖几天钱，有时候压一点价，也没办法。”
“那今天这笔，先拿到手。”陈娟说，“后面的，再看。”
老太太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稳住了，点了点头：“行。”
称完，报了价，比外面高一点，但没夸张。
陈志强把钱递过去：“数一数。”
老太太接过去，手指一张一张数，数到一半，声音都有点发哑：“这回……是实打实到手的。”
她抬头看了陈娟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我记住了。”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门口那中年妇女盯着她看。
“你自己看着办。”那妇女冷声说。
老太太没回头，走得不快，但没停。
门外的人渐渐散了一点。
那妇女站了一会儿，最后也走了。
门一关上，陈小妹长出一口气：“我刚才真以为她不敢卖。”
“她本来就不敢。”陈志强说，“是被逼到这一步了。”
他说完，看向陈娟：“你让她自己选，是故意的吧？”
“她要是自己不点头，我们收了也没用。”陈娟说，“人心不稳，后面会反。”
陈小妹点点头：“那现在算是站住一个？”
“算半个。”陈娟说，“还不够。”
陈志强刚要说话，门口又有人敲了一下。
这回敲得急。
“开门开门，我带人来了！”
声音是早上那个瘦高个。
陈志强一开门，果然是他，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媳妇，手里都提着东西。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自己来。”瘦高个有点兴奋，“他们刚才还在犹豫，听说你们刚收了老张家的，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那年轻媳妇先开口，语气有点快：“你们这儿真是现钱？”
“当面算，当面给。”陈志强说。
她点头，把袋子往前一递：“那你们看看。”
中年男人却没急着放下东西，而是先问了一句：“刚才外头有人说，你们这儿收了，以后别家就不收我们，这事是真的假的？”
陈志强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觉得呢？”
那男人皱眉：“我就是问清楚。”
陈娟开口：“你现在卖给谁，是你自己的事。别人收不收，是他们的事。”
男人沉默了一下：“可我们也要留后路。”
“那就留。”陈娟说，“今天不卖也可以。”
这句话一出，那年轻媳妇急了：“卖啊，为什么不卖？人家给现钱。”
她看向男人：“你还想等什么？等他们再压价？”
男人被她说得有点尴尬，咳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瘦高个在一旁插话：“我都卖两回了，你们还犹豫啥？钱拿到手才算数。”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最后把袋子放下：“那就按你们这儿算。”
陈志强笑了一声：“这不就结了。”
他开始称，陈小妹在一旁记。
那年轻媳妇忍不住问：“你们这边以后还收不收？”
“收。”陈志强说。
“那价会不会降？”她又问。
“看行情。”陈志强说。
她还想再问，被那中年男人拉了一下：“先把这回弄完再说。”
称完，报了价。
年轻媳妇一听，明显松了一口气：“比那边高。”
男人也点了点头：“行。”
钱一到手，两个人脸色都缓下来。
瘦高个在旁边笑：“我说了吧，不亏。”
他看向陈娟：“我回去再问问，还有几家想来。”
“让他们自己来。”陈娟说。
“行。”他点头。
几个人刚走没多久，门口又安静下来。
陈小妹忍不住笑：“这一下子，像是开闸了。”
陈志强点头：“人一动，后面就跟着动。”
他说完，语气却压了一点：“不过刚才那妇女，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更大的动静。
这回不是吵，是有人在叫人。
“都别往那边去！谁过去，后面自己看着办！”
声音远远传过来，带着点喊场子的意思。
陈小妹脸色一变：“他们开始拦人了。”
陈志强皱眉：“这么快就下手。”
陈娟没有往外看，她把刚收的货重新整理了一下，语气很平：“说明他们开始着急了。”
陈志强看着她：“那我们怎么办？继续收，还是先缓一缓？”
“继续。”陈娟说。
“人被拦住怎么办？”陈小妹问。
“拦不住全部。”陈娟说，“只要还有人能进来，就够。”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越拦，越容易出问题。”
门口忽然有人急急推门进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满头汗，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一进门就把门带上了，喘着气说：“你们还收不收？”
“收。”陈志强说，“慢点说，怎么回事？”
那小伙子往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外面有人盯着，我绕了一圈才进来。”
陈小妹一听，立刻问：“他们拦你了？”
“拦了。”小伙子点头，“问我去哪儿，我说去亲戚家，他们还跟了一段。”
陈志强忍不住骂了一句：“跟上了？”
“差点。”小伙子说，“我拐了两条巷子才甩开。”
他把袋子往前一放：“你们快点，我一会儿还得从另一边走。”
陈志强看了他一眼：“你这是怕被记住？”
小伙子咧了咧嘴：“谁不怕？他们要是真盯上我家，以后麻烦。”
陈娟走过来，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你之前卖给谁？”
“就他们那边。”小伙子说，“可价压得狠，我这两天听说你们这儿给得实，就想试试。”
“那你现在卖，是想换钱，还是想换地方？”陈娟问。
小伙子愣了一下：“这有什么区别？”
“换钱，是这一回。”陈娟说，“换地方，是后面都要来。”
小伙子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换地方。”
陈志强看了他一眼：“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小伙子说，“他们那边说话太横，我也不想再看脸色。”
陈娟点头：“那今天这袋，按熟客算。”
小伙子一愣，明显没想到：“我才第一次来。”
“你刚才已经选了。”陈娟说。
他没再多问，脸上反而松了一点：“那就按你们的。”
陈志强开始称，动作利索。
小伙子站在一旁，忍不住说：“外面那几个人，说得挺狠的，有人已经不敢往这边走了。”
陈小妹皱眉：“那怎么办？”
“总有人会走。”陈志强说，“你不是就来了？”
小伙子笑了一下：“我胆子算大的。”
陈志强回了一句：“胆子大的，赚得也多。”
称完，报价。
小伙子一听，眼睛亮了一下：“这价可以。”
他接过钱，数得很快，像是怕耽误时间。
临走前，他又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这儿，真能一直收下去？”
陈志强看向陈娟。
陈娟说：“你来，我们就收。”
小伙子点头：“那我明天再来。”
他说完，开门走了。
门一关上，陈小妹忍不住说：“刚才那句话，他肯定听进去了。”
“他要是回去说一圈，外面就不稳了。”陈志强说。
陈娟没有接话，她看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没过多久，门外果然又响起动静。
这次不是敲门，是有人在门口争。
“我就进去问个价，你拦我干什么？”
“问价也不用去那边。”
“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