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斯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他只能用手指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月月,你冷静点。”
宋见月知道他也束手无策时,只能麻木地走回方述年旁边,她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脸颊。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在这一刻已经没有办法思考。
但是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他们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与磨难,犹如走马观灯那般,仿佛在向方述年道别。
宋见月意识到这点时,她再也无法接受。
她不想告别,还是生离死别。
她无法接受。
“方述年,我喜欢你的。”
宋见月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眼泪递落在方述年胸口前的衣服上,逐渐散开,犹如盛开的花瓣。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藏在被单下的指尖忍不住动了动。
这句“方述年,我喜欢你”他等了太久。
方述年极力克制住自己狂热跳动的心脏,还要保持憋气状态。
宋见月不得不承认,他很重要,她愿意接受他的醋意,愿意对这段感情负起责任来。
“你醒过来好不好?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宋见月的话语断断续续,抽泣出声。
费斯站在后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任由她哭。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男声响起,“真的什么都答应我吗?”
宋见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低头去看,发现原本还毫无呼吸的男人已经睁开了眼睛,然而旁边的心电图还是一条直线。
“你骗我……”
“好了,别哭了,哭的这么起劲,真怕你哭断气。”
方述年坐起身来,伸出手掌擦拭她的眼泪,他顺手将人捞进怀里,宋见月还在流着泪。
她低头检查着方述年身上的伤痕,才发现都是假的。
那些血迹、伤痕都可以被擦拭掉,失而复得的喜悦感充斥着浑身,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被欺骗了。
宋见月现在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幸好他没有出事。
幸好他没有做傻事。
可还是气他拿死开玩笑,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
“我错了,可我不这么做,你永远都不会认清自己的心。”
方述年将脸贴在她的手心,见好就收。
宋见月触碰到他冰凉的脸,问:“你很冷吗?”
“不冷,演死人嘛,总得演的像一些,用冰块冰敷的。”
方述年拿开她的手,不想冻到她,他认真地看着宋见月泛红的眼眶。
“宋见月,我之前是不应该管你管的这么严,对不起。”
“你刚刚说什么都答应我?”
宋见月低下头来,“嗯。”
方述年低头认真地看着她,“宋见月,如果有一天我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
“会。”
宋见月垂下眼眸,想起昨天她还很潇洒的跟方述年说了那些诀别的话,结果今天就……
方述年听到这个“嗯”字,心口一颤,他伸手将人搂入怀里,紧紧的拥着她。
今天他演这么一出,其实心里也是没有把握。
怕宋见月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完全不在意他。
幸好她还是在意的。
方述年一遍遍重复,“宋见月,我爱你。”
“嗯,我知道。”宋见月应声道,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仿佛是它在为她们鼓舞。
方述年轻轻抱着她,他知道他不该逼宋见月,但她已经说出了这么决绝的话,他没有办法继续温水煮青蛙。
宋见月的人生历程里或许就没有过喜欢的人和东西。
她突然发现自己在意一个人时,第一反应是想逃避,甚至给自己灌输一堆的念头,她并不在意这个人。
方述年只能用最残忍的生离死别来试探,哪怕宋见月不在意……
他想他也学不会放手,只是默默的陪着她。
幸好,她在意。
费斯再看见他们相拥的这一幕,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的脚步很轻,以至于病房里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宋见月缓过神来,又看着他,重复测一遍他没有回答的问题。
“你骗我的事怎么算?”
方述年对上她微微泛红的眼圈,也有些自责,印象里就没有看到宋见月哭过,刚刚还是第一次。
他叹气,“我没有办法了,不这么做,怎么能知道你的心,恐怕你一辈子都会认为你根本就不在意我。”
“而我又不可能去找其他女人故意气你,冷落你,我也做不到。”
“所以我只能这样,你怎么罚我都认。”
“嗯,我要想想。”宋见月应声。
她垂下眼眸,承认她在意一个人,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难。
“走吧,该回去了,来回赶路,午饭吃了没?”
方述年伸手抱起她,让她站在旁边的地上,最后才拉开身上的白色被子。
他伸出那只没有血迹的手去牵她,“要吃什么?”
“都可以。”宋见月回握住他的手指,他身上的温度也慢慢回来,不像刚刚冰冷得可怕。
“不要说都可以,费斯说的对,人总会有比较喜欢吃的。”
方述年转头看她,唇角扬起一抹笑,在这一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幸福。
宋见月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的人。
他当然幻想过得偿所愿的这天,尤其是看见何琛和贺文洲后,他的心里全是苦水。
宋见月低头思考了一会,“蛋炒饭。”
“好。”方述年听见她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也想落泪。
他微微抬眼看着天花板,将眼里的泪憋了回去,握紧宋见月的手。
至少,他也得偿所愿了。
“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万一……”
宋见月想起自己今天在案发现场看见的那辆车。
心里仍然有些后怕,她不怪方述年用了这样的方式,但是她怕他出事,她无法接受他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回想到这里,她微微抬眼,声音有些沙哑。
“方述年,你一定要死在我后头好不好?不然我不能接受。”
“嗯,肯定的,等我们老了,我要比你多活一天,处理完你的后事,再去陪你。”
方述年伸出手擦了擦她含在眼眶的泪水。
宋见月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想哭了。
方述年赶紧哄她,“别想那么远,我们现在才二十多岁,还有很多很多年。”
“嗯。”宋见月闷声应下,她的情绪还残留在刚刚的悲伤里。
两人手牵手走到楼下,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费斯。
费斯看向方述年的眼神完全变了,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人的重要性。
“一起去吃饭?”方述年倒是从容,淡然地问他,好似对他这些天的挑拨完全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