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见老板和老板娘正一起盯着楼梯口,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刚才白鸟挣动的时候撞得墙面都晃了晃,拉扯的动静顺着木质楼梯传了下去,老板娘听见头顶传来异响,早就坐不住了,可又不好贸然上去打扰两位警官查案,只能拉着老板悬着心在楼梯口等着。
自己方才的狼狈被两人撞破,白鸟耳尖刚退下去的热度一下子又升了上来。他不动声色地把搭在手臂上的西装翻了个面,将裂了口子的那一面转到下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检查完了,还有几个问题想再问问二位。
“好的,您问,我们这边也正好忙完了。”老板娘连忙侧身让开楼梯口,把两人请到一楼角落的客座坐下,又给两人倒了两杯热茶放在桌上。
“请问渡边雄介身高多少?”
老板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却还是认真回想了片刻:“一米七六左右吧,跟我老公差不多高,体重也差不多。”
白鸟和高木同时看向一旁体重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斤的店老板,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想法——‘这家伙怎么可能爬进去金店那个排风口’。
‘肯定会卡进排风口里’白鸟摸着刚才被卡住、现在还发疼的肋骨,忍不住在心里又补了一句:他肯定会比我刚才卡得严实多了。刚才被卡的疼痛还刻在骨头里,光是想想都觉得难受。
高木在记录簿上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问道:“请问渡边雄介认识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人吗?”
“这个啊……”老板娘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说:“这个我还真没什么印象。雄介平时话不多,下班之后就待在三楼休息室里,很少出去结交朋友,跟店里其他人也没什么来往,只跟同屋的服务员走得比较近些。”
白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茶水腾起的热气钻进鼻孔,熏得鼻腔内侧发痒。他拼命按捺着想要喷薄而出的痒意,却没能压住,直到放下水杯才扭过头避开众人,可还没等他摸出外套口袋里的手帕,就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震得鼻尖都泛起了淡红。
偏巧有人从旁边走过,白鸟这个喷嚏正好喷在了对方身上。
“唉,你这人……”
“抱歉,抱歉!”
“你来得正好。”老板娘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将他拉了过来,“好了好了,别计较了,警官也不是故意的。”
“警官!”来人听见这话,身体猛地一抖,他看向座位上的白鸟和高木二人,眼神里满是震惊,随即转向老板娘,声音里全是慌张:“老板、老板娘,我就是下午想请个假,我真没犯什么事啊。”
“好了,我知道,请假不许。我就是开个玩笑,等警官们问完话就给你准假。你跟着警官好好说就是了,别慌慌张张露了怯,我们店里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老板娘一把按住还在原地的来人,让他坐在白鸟二人对面,介绍:“这就是跟渡边雄介之前同住一间休息室的吉田,他们关系不错,你们可以问问他。”
白鸟掏出手帕按了按鼻尖,看向面前这个因老板娘允准准假而有些坐不住的男人。
男人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两位警官,你们想问什么?”
闻言,白鸟指尖搭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从容沉稳的神色。
“你知道渡边雄介认识的人中有谁身高在一米六左右吗?”
“有啊”,吉田歪着头皱起眉想了几秒,又立刻点了点头,开口回道:“他弟弟,渡边介太就是一米六二。”
“他弟弟体型怎么样?”
“挺瘦小的。”
对上了。
“渡边兄弟两个人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雄介后来搬出去,就是要和他弟弟住在一起。”
“他们住哪?我们有些事需要问问他们。”
“警官,他们已经退租回老家了,还是我送他们去的车站。渡边搬离休息室后,他们兄弟俩就住在一起了”男人挠了挠头,“现在应该在大阪,前几天就和他哥一起回大阪了。”
“什么时候?”
“嗯,我想想,前天下午。”
“前天下午?你确定?”
“我确定,是前天下午。”
‘又是这么完美契合,和老板娘的证词吻合了。’高木一边在心里暗自想道,一边快速记下这个信息。
“你确定他们回大阪了?”
“那天是我送他们去的车站,亲眼看见他们上的车。”
高木握笔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吉田:“他们兄弟俩一起走的?走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比如突然收拾了很多东西,或是神色慌慌张张的?”吉田摸着下巴回想了一阵,摇头道:“没看出什么反常,就说回去休息一段时间,车票还是我帮着在自动售票机买的。反正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直达车吗?”
“对。”
吉田挠了挠头,补充了一句:“买的就是直接到大阪的班次,中途不用转车,我看着他们进了检票口才走的。”
白鸟任三郎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一顿,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锐利:“你送他们去车站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带了几个行李箱?箱子大概多大?”
吉田愣了愣,仔细回忆了片刻才开口:“两个大拉杆箱,都塞得鼓鼓囊囊的,我当时还帮他们提了一个,沉得要命,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看这样子应该是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估计不打算回来了吧。”
白鸟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接着又问道:“你说他们住在一起,那你最近一次见到渡边介太是什么时候?”
服务员回道:“就是送他们去车站那天啊,出发之前见的。在那之前,他偶尔会来店里找他哥哥,也就坐一会儿就走,从来没多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