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洗个脸连外套都弄湿了?赶紧脱下来,小心去外面着凉了,你的感冒才刚好。”
早川京子看着走出卫生间的清水葵,忍不住开口念叨着,伸手就要去拉她外套的拉链。
清水葵心里一惊,连忙侧身躲开,自己率先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下来,塞进行李箱外侧的前袋里,正好方便拿取。
然后,掀开箱盖,随意取了件外套穿上。
清水葵整理好,看了眼菅野小姐和早川阿姨还在收拾个人物品便打了声招呼,先一步下楼吃饭去了。
关于今天民宿的早饭,清水葵十分期待,她沿着楼梯走到大厅就闻到一股甜糯的麦香混着咸鲜的培根香气直往鼻尖钻,原本因揣着证物一直悬着的心,都被这股香气勾得稍稍松动了几分。她脚步顿了顿,刚要抬步走向餐厅,就听见拐角处传来老板娘急促的说话声:“讶岛太太的手机打不通,店里的电话线好像也被昨天的风吹坏了,谁去叫他们三个来餐厅吃饭?”
清水葵心念一动,快步走上前:“我去,我帮你们去叫他们吧。”
“这样真的好吗?”老板娘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您也是客人,让客人代替我们去叫人,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清水葵笑了笑,摆了摆手说:“没关系的,我刚好也要上去放东西,顺路的。”老板娘这才松了口气,连连向她道谢。
清水葵手摸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上五楼,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手心还是不免出了些冷汗。
五楼走廊里的空气沉闷得仿佛凝固,她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在心底确认了一遍右侧房间原来是麻由美的房间,也就是后来讶岛夫妇和藤本武的房间,将自己面部肌肉调整到最放松、最无害的弧度,这才缓步走向房门。
“咚咚咚。”
房门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风顺着楼道窗户吹过,带着清晨微凉的湿气擦过廊柱,发出细碎的轻响。清水葵攥着衣角顿了顿,又抬手敲了两下:“讶岛先生?藤本先生?老板娘让我来叫你们去楼下吃早饭。”
这次话音落下没几秒,门后就传来了藤本武略显惺忪的声音:“来了,稍等一下。”
伴随着拖鞋蹭过地板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转动,房门向内拉开半扇,藤本武穿着松垮的睡衣站在门后,眼底还带着点没睡醒的红血丝,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清水葵,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原来是你,麻烦你特意跑上来跑这一趟了。”
“没关系,刚好顺路。”清水葵维持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若无其事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房间,小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可以藏匿东西的地方。
“阿武,是谁啊?”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得人不由心头发紧。
藤本武侧过身往门后让了让,回头朝房间里应道:“是老板和老板娘回来了,老板娘托人上来叫我们下去吃早饭。”
“好,我马上就起来。”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地板上。
“不好,大河!”
这家伙真是给人惹麻烦。
藤本武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不得不转身冲向里屋——毕竟他们是朋友,总不能放任对方摔在地上不管。
清水葵借着对方转身回房的机会,顺势跟在男人身后走进房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处,一边朝里屋靠近,嘴上更是关切地问道:“讶岛先生没事吧?要不要帮忙?”
沙发上留有被人躺过的痕迹,但下方的垫子薄得紧贴着沙发面,底下不可能藏着东西。沙发背后与墙面、底部与地板之间,都只隔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同样藏不住什么。
茶桌下方一眼就能看穿。
嗯?
这里倒很有可能。
清水葵看着里屋那个半掩着的衣柜,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挂着若无其事的关切,脚步慢慢挪了过去,眼神透过半开的那扇柜门缝往里面扫——衣柜挂着几件长款外套,下摆直垂到柜底,衣服之间挤得满满当当,没有空出来的大空间,看起来也不像藏了东西。
那会在哪儿呢?
她收回目光,跟着走到床边,只见讶岛大河正撑着地板喘气,眼睛通红,嘴唇干得裂开好几道口子,看起来状态差得吓人。藤本武正费劲把他往床上扶,她连忙上前搭了把手,帮着把人抬回了床上。
“讶岛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是发烧了吗?我房间里有退烧药,去给你拿点过来吧。”
“谢谢你,我这里也有退烧药,已经吃过了。其我实烧已经退了,就是腿还软得厉害,刚才一不小心就……真是麻烦阿武和你了。”讶岛大河坐在床头,目光投向被放置在藤本武床前角落里的那只大行李箱。
清水葵点点头,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墙角立着的硕大行李箱,行李箱拉链拉得严严实实,布料下方鼓鼓囊囊,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箱而出。
藤本武看着面前两人“相谈甚欢”,径直走到茶桌前倒了满满一杯水,强硬地塞进朋友手里:“行了,你本来就没完全恢复,还得好好休息。看你嘴干的,别再说话了,快多喝点水。”
男人生硬地打断了对话,开始下逐客令:“那个,我们都知道了,一会儿就下去吃早饭。你看我们两个大男人,你在这儿我们也不方便收拾。”
清水葵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道:“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男人似乎还是不放心,亲自将她送到房间门口。清水葵能感觉到背后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毫无波澜。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背影,确认她脚步未作停顿,径直走向楼梯口,这才轻轻关上门。
清水葵停在四楼楼梯口,听见关门声,心里的七分猜疑变成了十分肯定。
就在那里,讶岛太太就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