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苏软软家的院子里就飘出了一阵阵勾人的肉香味。
灶屋里,苏软软系着围裙,正拿着大铁铲在铁锅里翻炒。
锅里是前阵子腌好的五花腊肉,切得薄薄的,在热油的煸炒下,肥肉部分已经变得透明卷曲,滋滋往外冒着油,配上从温室里掐出来的最嫩的白菜心,那香味顺着风能飘出二里地去。
“咕咚。”
烧火的土灶旁边,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咽口水声。
苏软软眼皮都没抬,反手用筷子敲了一下正悄咪咪往案板上伸的黑爪子:“二宝,爪子洗了吗就往嘴里塞?去,把你弟你妹的尿布挂到院子里去,回来再给你盛一块肉。”
二宝揉了揉被敲红的手背,嘿嘿一笑,不仅没生气,反而凑得更近了:“妈,你今天做的这腊肉也太香了!比食堂过年杀猪还香!”
“少拍马屁,干活去。”苏软软笑着骂了一句。
其实这肉香,除了腊肉本身腌得好,还因为苏软软刚才趁着没人注意,从系统里兑换了一小撮上好的八角和桂皮。虽然在这个年代不敢大鱼大肉地铺张,但在调料上稍微做点手脚,改善一下家人的伙食,这金手指用得刚刚好。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
“软软妹子,忙着呢!”王桂花大嗓门传了进来,手里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还盖着一块蓝印花布。
紧接着,政委和他媳妇也走进了院子。陆战正坐在院子里劈柴,见状赶紧放下斧头,迎了上去。
“政委,嫂子,你们人来就行了,还拿什么东西!”陆战一边接过王桂花手里的篮子,一边往堂屋里让。
“那哪行!平平安安周岁,这是大事!”王桂花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十几个染得通红的熟鸡蛋,还有两双虎头鞋,“这虎头鞋是我点灯熬油缝了三个晚上的,穿上辟邪,保佑俩孩子平平安安!”
李大姐则拿出一个厚实的红皮笔记本,上面印着语录:“老陆,咱们条件艰苦,买不来什么精贵玩意儿。这本子给孩子们留着,以后上学了记笔记用,长大了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嫂子们太客气了,快进屋上炕,炕烧得热乎着呢!”苏软软端着刚出锅的腊肉炒白菜从灶屋出来,热情地招呼着。
堂屋里,大火炕烧得滚烫。大宝正盘腿坐在炕上,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左一右地护着两个正在炕上乱爬的混世魔王。
平平和安安今天都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红棉袄,胖得像两个刚出锅的红皮大肉包子。穿上王桂花送的虎头鞋后,更是衬得虎头虎脑,憨态可掬。
“开饭前,咱们先办正事!”陆战搓了搓手,硬朗的脸上满是老父亲的兴奋,“抓周!”
一听要抓周,屋里的人全围了过来。
苏软软找了块干净的红布铺在炕中央。大家纷纷开始往上放东西。
陆战最积极,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枚擦得锃亮的二等功军功章,郑重其事地摆在正中间。
苏软软放了一把木算盘和一本字典。
王桂花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头绳。
二宝眼珠一转,跑到厨房,拿了个还冒着热气的大白面肉包子,“啪”地一下放在了军功章旁边。
“二宝,你捣什么乱,谁家抓周放包子的!”陆战瞪了二宝一眼。
二宝理直气壮地一挺胸脯:“爸,民以食为天!能吃是福!”
“行了行了,放着吧,看孩子们抓什么。”苏软软笑着打圆场,然后拍了拍手,“平平,安安,过来!看前面有什么好玩的,去拿一个!”
双胞胎原本正在抠炕席上的毛刺,听到妈妈的声音,齐刷刷地转过头。
安安的眼睛最尖,一眼就锁定了那堆东西。她“咿呀”叫了一声,手脚并用,像个小坦克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红布中央爬了过去。
“快看,安安要去拿军功章了!”政委指着安安的路线,笑着说。
陆战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双手搓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闺女的小胖手。
只见安安爬到那堆东西面前,看都没看那枚闪闪发光的军功章,甚至连字典都没扫一眼。她目标极其明确,一把抱住二宝放的那个比她脸还大的肉包子,毫不犹豫地张开长了四颗小米牙的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吧唧吧唧……”
安安满嘴流油,吃得两眼放光,甚至还转过头,冲着陆战举了举手里的包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爸……吃!”
屋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老陆,你这闺女随你,是个实在人啊!”政委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战哭笑不得地捂住脸:“这丫头,将来指定是个大胃王,吃不穷老子算她本事。”
苏软软没忍住,笑得直揉肚子,拿过毛巾给安安擦了擦嘴:“挺好,能吃是福,不管走到哪饿不着自己。”
她不觉得女孩就该抓琴棋书画,这种充满生命力的吃货属性,在缺衣少食的年代,反而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来,看咱们平平的!”王桂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还没动弹的平平身上。
平平是个慢性子。他坐在原地,吸溜了一下口水,看了看正在啃包子的妹妹,又看了看红布上的东西。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往前爬。
“拿算盘,拿算盘,将来像你妈一样管账!”李大姐在旁边起哄。
“拿军功章!当个好兵!”陆战压低声音诱导。
平平爬到了红布边缘,先是摸了摸那本字典,陆战刚要叹气,平平却嫌弃地把字典推开,继续往前爬。
他越过了算盘,越过了红头绳,也越过了那枚军功章,直接爬出了红布的范围,一直爬到了炕沿边上。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祖宗要干什么。
只见炕沿下面,大黑狗正趴在炉子旁边烤火,睡得直呼噜。尾巴恰好搭在了炕沿上。
平平眼睛一亮,伸出两只小胖手,一把抓住了大黑狗那条毛茸茸的尾巴,死死攥在手里,然后心满意足地往后一坐,甚至还把狗尾巴往自己怀里搂了搂。
“啊呜?”
大黑狗在睡梦中感觉尾巴一紧,吓得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炕上那个正拽着自己尾巴傻笑的小主人,狗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