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景象和她预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她以为魔界应该是阴森可怖的。
却没想到这里和玉虚宫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她脚下踩的是打磨的十分圆润的黑玉台阶。
两侧各立着大约有一人高的灯柱。
顶上点燃着的暗红火光。
建筑上都刻着和房间窗棂上一样的图案,看来这应该就是魔界的标志了。
引路的婢女就候在门外。
见她出来,立刻对她鞠躬行了一礼。
“仙子,尊上已经在殿内等候了,奴婢这就带您过去。”
苏月灼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跟在婢女身后缓步往前走。
她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心里忍不住和六派对比。
原主从小在碧云宗长大,后面她去了青玄派,玉虚宫看遍的都是仙气缭绕的白色殿宇。
魔界的建筑虽然外形上和六派大差不差,但用色确是截然不同。
这里的建筑大多都是用黑色与红色。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暗黑色的料子十分顺滑。
风一吹,衣摆处的流苏轻轻摇晃。
袖口和领口的红色暗纹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妙雪说的没错,这衣服还挺好看的。”
虽然在这里似乎是正派眼中的伤风败俗,但是很符合她这个蓝星人的审美。
她跟着婢女一路往前走,心里的戒备也稍稍松了一点。
她之前一直以为,魔族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可一路走来,不管是引路的婢女,还是巡逻的魔兵。
长相都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唯独眼睛的颜色各有不同。
不像修仙界的人,大多是黑眸。
比如身前引路的婢女,眼睛就是清透的冰蓝色。
看起来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格外干净。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婢女在一处拐角前停了下来,再次躬身对着苏月灼道:
“仙子,前面就是主殿了,尊上和凌仙尊正在里面等您。”
凌仙尊?
苏月灼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
她只知道凌烬能自由出入魔界。
却没想到眼前的婢女竟然都要尊称他为凌仙尊。
看来他在魔界的地位,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得多。
她没多问,压下心里的惊讶,对着婢女点了点头:
“知道了,带路吧。”
婢女应声,转身领着她转过拐角,一座恢弘的黑色宫殿出现在眼前。
还没等走近,殿里就传来了一个清清脆脆的少年声音:
“这什么破酒啊,我都喝了几百年了,早就喝腻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抱怨:“我听说仙界的桃花醉,琼浆酒好喝得很。”
“你们什么时候能给我弄点来?”
“你们不让我出门,又不让我玩儿,现在连酒都不给我喝!”
“再这样,这个破尊上我就不当了!你们谁爱当谁当吧!”
紧接着,两个沉稳苍老的声音,无奈道:
“尊上慎言!”
“此等话怎么能随随便便的说出口?”
那少年切了一声:“那你让我自己去仙界玩玩儿,我就继续当。”
那老人声音十分严肃:
“仙界与我魔界素来不睦,尊上怎能说什么去仙界取酒的糊涂话?”
”再说今日有客人前来,尊上还是收敛些性子,莫要失了礼数,让人看了笑话。”
“礼数礼数,你们天天就知道礼数!”
少年哼了一声,语气更烦躁了:
“每天这个不行那个不对,烦都烦死了!”
苏月灼在殿门口停住脚步。
看来那个有些贪玩的少年就是魔界的领主了。
这还真是让她感觉到了有一些意外。
她之前脑补了无数次魔界领主的样子。
要么是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老魔头。
要么是心机深沉、阴狠狡诈的男人。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个这么大的少年。
听声音,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听到婢女让她进的手势,她稳住心神,点点头抬步向殿内走去。
殿内的陈设和外面的风格一致。
主位上坐着个穿着黑红锦袍的少年。
少年的头发用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一张圆脸白白净净的。
最让人意外的就是他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是晶莹剔透的紫色。
此刻这少年正一脸的不开心,不耐烦的晃着手上的酒杯。
而凌烬,就站在尊上的左手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看见她走进来,凌烬只扫了她一眼后,快速移开了视线。
苏月灼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对着主位上的少年,规规矩矩的鞠了一躬:
“苏月灼,拜见尊上。”
见到苏月灼进来,少年瞬间就来了兴致。
他身体往前倾斜,瞪着他的眼睛,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
随后他好奇地开口:
“你就是那个从仙界来的女子?”
苏月灼愣了一下,随后微微颔首:“我是六派的弟子。”
她扫了一眼凌烬:
“此番承蒙凌仙尊出手相救,我才能捡回一条性命。”
“所以特来觐见感谢。”
这话是她在路上就想好的,既给足了凌烬和魔尊的面子,也不会落人口实。
可少年一听她这话,立刻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
“怎么你也和他们一样说话文绉绉的?”
“听着就累。”
“我本来还以为仙界来的仙子能有意思点,没想到也是个无趣的。”
主位右手边坐着的两个中年男人,脸上瞬间黑了一片。
他们却又不敢对着尊上发作,只能把目光看向苏月灼,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满。
少年见状,抬了抬下巴:
“愣着干什么?坐啊。”
婢女立刻应声,快步搬了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放在了凌烬的下首位置,对着苏月灼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月灼颔首表示感谢,但神情姿势不卑不亢。
她缓步走过去,坐在了凳子上。
刚坐下,就感觉到两道带着敌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抬眼扫了一眼,正是刚才被少年魔尊吐槽的两个长老。
两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戒备和审视。
她心想:“看来这两个人,对自己戒备很强啊。”
她眼眸微转,只怕是自己没那么容易就能留在魔界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