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薛达虚弱的声音才响起:“我们薛家,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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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儿。”
薛沉星还在屋里和管事娘子说话,就听周景怡叫道。
她刚向门口看过去,周景怡就跳进来了。
“不是说今日在家歇息吗?你怎过来了?”薛沉星笑道。
“我来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周景怡兴冲冲地说道。
薛沉星便对管事娘子道:“那就和桂香斋先订两百个五毒饼,你去账房领银子。”
周景怡诧异:“两百个五毒饼?你怎订这么多?吃得完吗?”
“这是给悲田院和义学订的。”薛沉星道,“你方才说天大的好消息,是什么?”
周景怡告诉她。
那日薛夫人和薛沉光从曲江池离开后,不知谁把薛夫人和薛沉光的做派,添油加醋说出去了。
薛夫人的兄弟打点了许久,本来有个差事即将指派给他们,但上头突然就变卦了,让其他人去做。
薛夫人的兄弟去打听消息,得知是上面有话,以后都不能用薛夫人的兄弟。
薛夫人的兄弟知道是因为薛夫人和薛沉光犯蠢,害得他们丢了即将到手的差事,到薛家去把薛夫人和薛沉光大骂一顿,还扬言和薛夫人不再是兄弟姊妹。
薛达在朝中是吏部侍郎,许多朝臣为了前程,对他毕恭毕敬。
但薛夫人去曲江池那日,朝中就有风言风语,说薛达眼高于顶,看不起朝中同僚的家世,想要给两个儿子求娶公主。
薛达听得奇怪,稍稍一打听,便知道事情原委了。
他羞愧得次日就称病告假。
薛夫人和薛沉光言行无状,品行不端,薛达管教无方,却一心攀附权贵。
两个儿子以后莫说是好的娘子,就是勉强入了仕途,也不会顺当,只怕再难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看见他们如今的下场,真是痛快!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欺负你。”周景怡快意地笑道。
薛沉星冷笑:“他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若不是薛夫人和薛沉光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她,她也不会用这样的法子,断了薛家的将来。
以前她虽说狠话,也反击他们,但到底没有下狠手。
前些时日,薛沉晖跑去告诉崔时慎,薛夫人和薛沉光想再次找薛沉星麻烦。
晚上,崔时慎问她如何应对?
薛沉星说她有法子应对。
崔时慎静静地问她:“他们已经是这样的性子,你应对了这次,过了一段时日,他们又继续为难你,你预备就这样和他们一直纠缠下去?”
薛沉星沉默。
崔时慎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渴望着一些情义,但有些人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
薛沉星捋着手中的帕子,抽过来,又拉过去。
末了,她脸上浮现一点不达眼底的笑。
“我想要的情义,我已经得到了。”
“你说得对,有些人有些事,改变不了。”
“那就断了。”
是以她得知薛夫人来找她后,让人迅速去找沈岚和崔夫人。
沈岚和明羡如今器重她,必定会为她出头。
明羡如今得圣上信任,他一句话,就能让薛夫人的兄弟谋求到好的前程。
薛沉光这个蠢货更不用说。
崔夫人也器重她,眼下崔夫人因为薛沉星和崔时慎,在京城的女眷中已经能说得上话了,她放话出来,哪个夫人还敢把自己的女儿嫁进薛家。
天助薛沉星,和沈岚一起到曲江池的,还有沈夫人。
沈夫人因为女儿的关系,在京城女眷中是有地位的,她和崔夫人一唱一和,薛家就彻底断了想要借姻亲谋利的路。
周景怡笑道:“我再告诉你一件高兴的事。”
“薛家一点脸面都没有,我阿娘说了,等薛沉月生下孩子,就把薛沉月送回薛家。”
周景怡提到孩子时,薛沉星的手恰好搭在小腹上。
她下意识地往下按压平坦的小腹,一丝愁绪涌上心头。
她和崔时慎已成亲将近半年了,崔时慎很热心夫妻之事,但她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曾去看过郎中,郎中说她的身子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为何迟迟怀不上?
“星儿。”
周景怡叫了两次,她才听见,“什么事?”
周景怡皱眉:“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薛沉星笑了笑,“我在想,再过不久,就要到端午节了,到时候,我们一起送五毒饼去悲田院和义学吧。”
周景怡应道:“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傍晚,崔时慎回来,寒露和小玉摆上饭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崔时慎道:“今日圣上处置了两个内卫。”
“为何?”
崔时慎道:“有个内卫胆大包天,在查抄长公主府时,趁着巡逻,居然偷偷把一块玉璧放进长公主府的库房。”
“内务省查出玉璧,不敢怠慢,送去给圣上过目,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长公主要谋反,想要夺圣上的九五之位。”
“圣上发现那块玉璧做工粗糙,像是匆匆赶制出来的。”
“他亲自查,从内务省,到内卫,终于查出是那两个内卫栽赃给长公主。”
“圣上审问那两个内卫,内卫不敢隐瞒,说是怕圣上怪罪,先是捏造楚王和常山郡王私下勾结的消息。”
“圣上逼问他们几时能把常山郡王抓到,他们为了推托罪责,又私下弄来玉璧诬陷长公主。”
“楚王知道后,跑去大牢怒骂那两个内卫,那两个内卫畏罪自尽了。”
薛沉星嚼着一片春笋。
春笋很脆嫩,用鸡汤和火腿一起炖,鲜爽可口。
薛沉星却觉得味同嚼蜡,春笋也嚼了很久,都咽不下去。
崔时慎看了她一眼,盛了半碗汤给她,“你在担心圣上会不会放了长公主?”
薛沉星喝了一大口汤,把嘴里嚼了半天的春笋咽下。
“圣上亲自去查玉璧,帮长公主洗清冤屈,我确实担心。”
“毕竟,圣上真要想放了长公主,寻几个替死鬼,把长公主做的事,都扣到他们头上,也有可能。”
“即便朝中的大臣不满,又能如何?”
她指的是崔时慎。
崔时慎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