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大夫说完,温婉心仍然心存疑虑。
她很难相信从小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孙鸿宇会这样待她。
兴许这当中有什么误会,也或许是她弄错了。
她觉得孙鸿宇能在她上战场的时候等了她五年,定然对她是有情谊的。
不过温婉心没有着急去调查,而是想听听后面两位大夫如何说。
在得到完全相同的结果后,温婉心的心情发生了巧妙的变化。
三名大夫都是口碑极好的,来自不同医馆,又互相不知道对方会过来为她诊脉,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串通的可能。
可为何三人会说的一样,难不成她真的服下过避子汤?
温婉心让婢女找来她近些时日服用的调理身子的药渣,让婢女拿出去找家医馆询问。
而在婢女回来前,温婉心打算去见见她收养的那两个孩子。
不知为何,在她听说孙鸿宇在四年前与户部尚书府的庶女朱简简生下一双儿女后,她就不自觉地想到被她养到身边的那两个孩子。
她虽然仍有疑虑,但想着孙鸿宇若是当真背叛了她,再把跟外面女人生的孩子带回来让她养在身边,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温婉心就让厨房准备了糕点,她亲自给两个孩子送去。
两个孩子只有四岁,被温婉心好吃好喝的养在府上,吃穿用度都是按照嫡子嫡女的规制,连教养他们的夫子也是温婉心靠着往日的人情请来的。
温婉心过来的时候,夫子正在给他们上课。
夫子看到温婉心,客客气气地拱手给她行礼。
在夫子看来,虽说温婉心是武将,跟寻常女子不同,但也是立下过战功,保卫过大渊百姓的。
也更因为温婉心是女子,她能在战场上拼杀出一条路,打得敌寇节节败退,就更不容易了。
所以夫子对温婉心是真心的尊敬,也是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个了不得的女子。
两个孩子却不一样,虽然只有四岁,可在看到温婉心过来的时候,小脸不约而同地皱了起来。
小女孩一脸嫌弃道:“母亲好臭,是不是又没洗澡?”
小男孩拍了妹妹一下:“母亲是粗鄙之人,整日练武臭烘烘的,还有一股血腥味,恐怕洗澡也洗不掉。”
温婉心目光平静地瞧着,她自问从未苛待过这兄妹二人,也让人用心教导,没想到会从两个这么小的孩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只不过,此刻的温婉心并没有感觉有多伤心,孩子说的话,很可能是大人教的,真正嫌弃她的是在背后教孩子的人。
夫子也被两个孩子的言语震惊到,连忙道歉:“将军对不住,是我没能教好公子小姐。”
温婉心摇摇头:“此事不怪你,这二人入将军府不过月余,教不过来并非你之过。”
两个孩子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夫子和温婉心的话代表着什么。
温婉心随即半蹲下来,恍若无事地笑看着两个孩子:“你们不是想要两只小马驹吗?告诉母亲,刚才的那些话是何人教给你们说的,若是说得好的话,母亲就给你们买。”
听到能买小马驹,两个孩子的眼眸瞬间亮了。
可听到温婉心让他们说的话,又犹豫起来。
温婉心故意道:“母亲是大人,又是在朝中做官的厉害人物,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之所以问你们,就是想考考你们,看看你们两人乖不乖。只有说对了,才有小马驹哦。”
双生子当中的小女孩最先举起小手道:“是娘亲说的,娘亲说母亲粗鄙不堪,不是个能安稳过日子的女人。”
小男孩一看到妹妹先开口,瞬间急了,生怕到手的小马驹长翅膀飞了,连忙开口补充:“娘亲还说,母亲是个蠢的,再过几年母亲没了,温家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了。”
小男孩不懂这话中的意思,说完后还一副“求夸奖”的表情看向温婉心。
温婉心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因为一个男人的背叛就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她表现得很平静,反倒是跟在她身边的婢女气得不轻。
“欺人太甚,怎可如此欺辱小姐?”
温婉心的声音平静:“吩咐下去,等姑爷回来了,让他来祠堂见我。”
随后,温婉心让人照顾好这两个孩子,至于夫子教授的课业,也可以停了。
温婉心将夫子送走,把这一个多月的工钱结清后,还多给了夫子一笔钱。
“这些时日夫子费心了,只不过往后温家不会再有公子小姐,也就不用劳烦夫子教他们。”
夫子全程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温婉心遭遇了什么。
夫子拱手道:“将军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
“有劳。”
送走夫子后,温婉心就来到了温家的祠堂。
她与孙鸿宇成亲后,只在孙家住了不到半月,就搬回了温家。
先前她以为是孙鸿宇体贴她,担心她住在陌生的地方会不习惯。
如今看来,当初孙鸿宇提议搬回温家,也不过是想将温家完完整整地据为己有。
毕竟温家只剩温婉心一人,若是温婉心不住在温家,而是嫁出去,这宅子难保不会被温家的同族惦记。
可一旦有温婉心在,那些同族即便动了心思,也不敢做什么。
温婉心给祠堂里的家人祖先上了三炷香。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婉心这次要做件事,可能会吓到你们。”
“不知你们可看到了,孙鸿宇早就背叛了我,还跟青楼的花娘有染,将人赎身带回去,生了孩子。除了青楼花娘,他身边还有户部尚书府的庶女朱简简。当初父亲和哥哥们在战场上遇到敌军围困,曾写信求援,是户部尚书以国库空虚为由,阻挠先帝派兵支援,所以父兄才会战死沙场。此时虽过去八年,婉心却一日不敢忘。温家与朱家就算能表面上和睦,也带着血海深仇。孙鸿宇与朱简简勾结,是在打温家的脸。”
“列祖列宗在上,我温婉心今日所为,是为了温家的颜面,更是为了保住温家,不让任何人踩在温家的头顶上欺辱。还请列祖列宗莫要怪罪于我,我做出这件事,也是无奈之举。”